国外的医院很安静。
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有护士来量体温,记数据,换药。
我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只有化疗是最难受的。
药物打进去,开始呕吐,发烧。
浑身起小疹子,痒的不行。
妈妈陪着我,寸步不离。
她知道了我和江慕白的事,从高中和我玩的好的同学那里零零碎碎听来的。
我没有瞒她,原原本本说了。
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收走了我的手机。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江慕白的消息。
我也努力将他从我的心里剜掉。
治疗进行了一个月。
医生把我叫进诊室。
“从数据上来看,治疗效果比预期要好,各项指标的控制都不错。”
他顿了一下,把两份方案摆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但是岑小姐,这个病发展得很快。”
“继续治疗,或许能再争取一些时间,但过程会很痛苦。”
医生说的很隐晦。
我低头看着那两份方案。
“保守治疗,我可以去旅行吗?”
年少时相约了要去太多地方。
被困在学校,被困在医院,一个也没去过。
医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妈妈知道后,背着我偷偷抹眼泪。
出院那天,她帮我收拾着行李,一件一件检查我装的东西。
直到把我送进机场,才没忍住,蹲在地上,泪如雨下。
“妞妞,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世界好大,尽情去吧。”
我没敢回头,怕自己不敢走。
机场候机厅人很多。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外面停着飞机,阳光打在跑道上,白晃晃的一片。
正看着窗外发呆,余光却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慕白站在人流里,离我十几步远。
手里拎着行李,胡子没有刮,头发也乱。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霜霜。”
“我去了你家,门锁着,邻居说你们搬走了。”
“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很难看。
“医生让我冷静,我冷静不了。”
江慕白站在嘈杂的人群里,手颤抖着。
“演唱会那天,我不应该信她的。”
他低下头,用力抿了一下嘴唇。
“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还催眠你,让你受了十几次死亡的痛苦。”
我看着满是悔恨的他,心里却好像没什么波澜了。
江慕白已经彻底走出了我的心。
“没关系,就当是提前演练了。”
听到这句话,江慕白浑身一震。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小孩跑过去,笑声很亮。
有人拖着行李箱从我们身边经过,轮子滚过地板,哗哗地响。
“霜霜,我陪你治病好不好。”
“科技这么发达,肯定会有办法的。”
“求求你原谅我。”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我。
“你现在去哪里,我陪你去。”
“你去哪里,我跟着你,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他覆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然后轻轻抽出来。
“那天说的分手,我是认真的。”
我没有等他说话,低下头,拎起行李箱,往检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