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咖啡厅等我。
听我说完后笑得前仰后合。
“我以为你这个包子性格，单枪匹马会吃亏呢。”
“都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了。”
我腼腆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包子吗？其实小时候我一点都不包子。
帮父亲张罗寿衣铺子，做好的寿衣给街坊邻居送上门，再把该收的钱带回家。
能说会道又大大方方，那会儿街坊邻居都跟父亲夸我。
说我可以继承他的手艺，以后肯定是做生意的好料子。
父亲连连摆手，说一个女孩子干这个太苦了。
他的笙笙以后好好读书，坐办公室，体面。
是我对亲情的执念太深，醒悟得太晚。
“我以后不会再吃亏了。”我对赵佳说。
赵佳手指点点我。
“一直吃亏的人不想再吃亏，就要天下大乱了。”
当时我还没懂赵佳是什么意思，但很快现实给我一个痛击。
一觉睡醒，白晚晴在自己账号声泪俱下录制的视频爆了。
【亲妹喜宴送寿衣，十年养育对簿公堂】
极具煽动性的标题，视频内容避重就轻地说了事件始末。
重点着墨在喜宴送寿衣，起诉追讨现金153万。
另外还附了一段酒店的监控视频，是我拿出寿衣和律师函放上宴会桌的那一幕。
白晚晴一夜涨粉十万。
视频脚本写的非常专业，应该是她背后的公司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舆论经过一夜的发酵，我的个人信息被人肉，风向一边倒。
【我知道，博主姐姐是城南的那家寿衣铺子，去年家人去世我还在她家买过，恶心！】
【是那个年轻女师傅吗？手艺很好，为人也和气，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楼上是那女的姘头？谁家好人起诉亲妈？都给人气进医院了，不要脸。】
【力挺晴晴美女，那个傻逼姐姐的店铺要是不倒闭，算我们在座各位没用，OK】
【寿衣姐死了，给寿衣姐点蜡。】
铺天盖地的辱骂短信和电话如潮水般涌进我的手机。
手机卡得无法运行，店铺前被人泼了油漆。
我不敢开门，赵佳在电话里声音严肃，让我暂时不要在店里待。
万一有人做出过激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我匆匆整理了一个洗漱袋，走在路上满是茫然。
一时间我竟想不到可以躲去哪里。
身上最后的钱被扫码支付给我妈。
我现在连开酒店的钱都没有，赵佳的律师费也没付。
白晚晴耀武扬威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
我正坐在马路边发呆。
“姐姐，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听说我的粉丝已经找到你了，你要小心哦。”
“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和妈会伤心的。”
我面无表情。
“白晚晴，你是不是忘了，我也读过大学？”
“引导网暴，泄露他人信息，侵犯我的隐私权。”
“你好自为之。”
挂掉电话，我点了录音保存。
第二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不胜其烦，以为是白晚晴的穷追不舍。
我迟疑地按下接通，姑姑焦急的声音传来。
“笙笙，你在哪儿？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