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胜追击,拿出母亲的记账本。
母亲的脸又白了几分。
“大舅,订婚宴那天没请您,我妈给我算了一笔账,说我欠她202680.”
“您看看?”
大舅臭着脸,接过泛黄的本子翻了几页,神色又变了。
“2023年7月,淮笙在店开风扇,电费超出20块,帮她垫付……”
大舅一把将本子扣在桌上,低声反问母亲:
“你跟孩子计较这个?寿衣店的钱不是都在你手上?”
母亲不说话了。
我的心中酸涩。
7月盛夏,12平米的店铺闷热异常。
小小一盏风扇是我唯一纳凉的方式。
那个月母亲拿着水电账单甩在我脸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做个寿衣还金贵上了?跟你那短命鬼的爹一样,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下个月再超标从你2000块生活费里扣!”
而那个时候白晚晴刚从母亲手里拿了5000块开了游泳健身卡。
母亲说:“游泳好,健身还能减肥,适合我家晴晴。”
大舅盛怒的气势降下去了,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包厢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过载的信息量一时间难以消化。
全新的寿衣孤零零躺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走近白晚晴,往她身上比画。
白晚晴脸色剧变,一巴掌打开我。
“姜淮笙你干什么?”
“这种晦气东西离我远点!”
我明知故问地看着她。
“晦气?”
“我订婚宴那天,妈还专门拿寿衣给我做陪嫁。”
“我以为这是我们家庆贺的规矩。”
“连夜按你的尺寸做了套新的,10万块呢,怎么不领情?”
“还是你们也知道,喜事送寿衣不合适?”
白晚晴张了张嘴,眼眶红红地看向母亲。
“妈……”
母亲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绕过桌子要来打我。
我退后几步躲开。
“疯了……真是疯了!”
“姜淮笙,你这个丧门星,讨债鬼!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你那死鬼爹留下的遗物,给你做陪嫁委屈你了?”
小姨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淮笙,你妈的行为或许欠妥。”
“但毕竟是你爸留下的遗物,做陪嫁也不委屈。”
“今天是你妹妹找到好工作的庆功宴,你就别闹了。”
我扯了扯唇角。
“小姨,下个月表弟要办升学宴吧?”
“既然您也觉得寿衣不错,不然我给表弟也做一套?”
小姨脱口而出。
“你放屁!晦气东西你敢诅咒我儿子?”
这下亲戚们都不说话了。
母亲左右环顾,一时有点无措。
但很快她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各位家人,你们光听她的一面之词。”
“但你们不知道她刚来家里就偷晴晴的零花钱。”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一个女孩子,手脚不干净以后怎么嫁人?”
母亲声泪俱下,仿佛真是一个面对误入歧途孩子无可奈何的慈母。
“姐姐,你手脚不干净,怎么能怪妈管的严?”
白晚晴扶着母亲,两人哭作一团。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女。
但真相是高中时我总吃不饱饭。
那天下午实在饿的头晕眼花,向白晚晴借了两块钱买面包。
当时的白晚晴答应了,回家就说是我偷了她的钱买零食。
母亲骂我奸懒馋滑,罚我在客厅跪了一晚上。
当年的我伤心得偷偷抹眼泪。
现在面对句句污蔑,内心却毫无波澜。
“妈,等上了法庭,希望您也能这么巧舌如簧。”
母亲愣了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