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沈知宁一直是个挑不出错的完美丈夫。
就在刚才,做完那件事后,他像往常一样体贴地翻身去倒水。
我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耳后。
却突然发现有只耳钉不见了。
“老公,我耳钉掉了,帮我找找。”
那只耳钉是颗银色小星星,他送的周年礼物。
沈知宁自然地掀开枕头,抖了抖被子。
甚至连眼睛都没往下看,径直把手探进床缝里。
摸出一只耳钉,递给我。
金色的,心形的。
我紧紧盯着那只从未见过的耳钉。
他也愣住了。
沉默三秒后,他慌乱开口:“可能是上次你闺蜜来家里留下的。”
“我闺蜜不打耳洞。”
我把那只金色耳钉紧紧攥在手心。
另一只手,却摸到了自己那颗银色的星星。
它好端端地卡在我的枕头下面。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
“你帮我找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就知道在床缝里。”
“找得挺熟练,不是第一次了吧?”
......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宁叹了口气,表情迅速过渡成一种温和的疲惫。
他走过来,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老婆,你别多想。”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前天下暴雨,林秘书来家里送加急的会议行程表。”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
“她淋了雨,头发全湿了,我让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擦头发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把耳钉弄掉了。”
“后来扫地机器人工作,大概是卷到床底下的。”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拿起那只金色耳钉看了一眼,又放回我手心。
“咱家床缝总爱卡东西,你自己不也老掉发卡进去吗?”
我差一点就信了。
“她送行程表,为什么需要擦头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了,她淋了雨。”
“又为什么会进我们的卧室?”
这句话落下去,卧室里安静了。
沈知宁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你呀,又开始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像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拉开冰箱,拿出我睡前喝的那盒牛奶。
锅坐上灶台,小火慢热。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见了他倒牛奶的手在抖。
牛奶溅出了一小滩,淌在灶台上,他飞快地用抹布擦掉。
我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客厅。
玄关的衣帽架上挂着他的深灰色风衣。
我拎起风衣衣领,凑近。
一股极淡的香味钻进鼻腔,洋甘菊。
我不用洋甘菊味的任何东西。
我慢慢低下头,把那只金色的心形耳钉凑到鼻尖。
同样的味道,极淡,但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牛奶热好了。”沈知宁端着杯子走过来,声音温柔得体。
“刚运动过,消耗比较大,喝了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做做头发,上次你说想换个......”
“这件风衣,你什么时候穿的?”
他停住了。
“就前天啊,下雨我穿的这件。”
“洗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
“你闻闻。”我把风衣递到他面前。
他没有接,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伸手,很轻很轻地将风衣从我手里抽走,挂回衣帽架。
“灵灵,别闹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那个闹字很刺眼,精准地扎进来。
我攥紧手心里那颗金色的心形耳钉,尖锐的金属边角硌进掌心。
沈知宁端着牛奶杯递到我面前,热气腾腾的,加了蜂蜜,搅拌均匀。
我接过来,没喝。
走进卧室,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那只金色耳钉被我锁进了梳妆台最底层的首饰盒里。
和它一起被关进去的,还有那股洋甘菊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沈知宁已经把那件风衣送去了干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