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这件事的后续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我没有亲手做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把暴雨那天的通话录音,和三亚的行程记录,发给了沈知宁的母亲。
婆婆听完录音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她只说了一句话:“灵灵,对不起。”
然后她挂了电话,转手把录音和行程单转发到了沈家的大家族群里。
婆婆这个人,要面子,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我儿子是好丈夫。
现在她亲耳听到自己的儿子在老婆快要淹死的时候说你闹到这种地步了。
她八十岁的母亲,沈知宁的外婆,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大意是:丢人。
三天之内,沈知宁在两个家族里的名声彻底碎了。
他的朋友圈里开始有人试探性地问:“听说你跟嫂子......”
他什么都没回。
据我妈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电话都不接。
但有一个人接了很多电话。
林霖被沈知宁辞退之后,她安静了一周。
一周以后,她去了沈知宁的住处。
我后来看到了完整的视频,是隔壁邻居用手机拍的,发到了小区业主群,又被人转到了我妈的手机上。
视频里,林霖站在沈知宁家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尖利。
“你现在把我甩了,当初主动的人是谁?三亚那趟行程是谁订的?你说你老婆不理解你、你在家里压抑,是谁听你倒苦水听到半夜的?”
沈知宁的声音闷闷的从屋里传出来:“你走。”
“我走?我把最好的两年给了你,你一道休书把我劈了?凭什么你老婆可以体面地拿分居证明,我就得灰溜溜地走?”
门开了,沈知宁站在门口,面色灰白。
“你要多少钱。”
林霖笑了,那个笑容在手机画面里模糊但刺眼。
“钱?沈知宁,你真以为我图你那点钱?”
她扬起手。
一只金色的心形耳钉被她摔在地上。
“你送的,你忘了?你说这颗心是你的心。”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三月十二号,三亚第二晚,你亲手给我戴上的!”
邻居的手机拍到了沈知宁的表情。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后面的画面越来越混乱,林霖推了他。他退了一步。她冲进客厅,把茶几都掀翻了。
两个人在那个一百四十平的客厅里互相推搡、指责、嘶吼。
沈知宁曾经挂在嘴边的温柔体贴,在林霖面前一秒都撑不住。
而林霖那层精心维护的懂分寸、知进退,也碎得干干净净。
两条视频在小区群里传了一晚上。
第二天,沈知宁报了警。
林霖也报了警。
两个人坐在派出所里,隔着一张铁桌子互不相看。
我坐在出租屋里,吃着老板娘送上来的一碗馄饨,看着手机里我妈转发来的第三段视频。
手指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删除。
碗底的馄饨汤还剩一口。
我把它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