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被推进手术室。
妈妈不停的揉搓着我的手，唱着小时候哄我睡觉的童谣。
“宝宝，在坚持一下，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听着妈妈的声音，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我不能留下妈妈一个人。
医生猛地推开门，指着爸爸的脸破口大骂。
“脑袋破了点皮就送急诊室，还谎称没呼吸了，把这里当儿戏吗。”
爸爸拉住医生的衣服不让走，强制让医生再做一遍检查。
“医生，她伤得这么严重，一直喊疼，你再看看。”
医生不耐烦甩开他的手。
“旁边这个孩子脸已经憋的胀红，已经呼吸困难，你别耽搁她的救助时间。”
爸爸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朝医生解释。
“她天生有心脏病，这算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话没说完，妈妈红着双眼的朝爸爸的脸上打去。
一把掌不够，在打一巴掌。
爸爸似乎清醒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在医生鄙夷、妈妈含恨的眼神下闭了嘴。
终于在没有爸爸的阻拦，我迅速被人推进手术室。
一路上，我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不肯放。
我怕，怕再也醒不来，怕妈妈被人欺负、怕再也听不见妈妈叫我的名字。
妈妈的手一寸寸的从我手中脱落。
脸上多了些水渍，咸咸的，好像是妈妈的眼泪。
“宝宝，不怕，只要你醒来就能看见妈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医生还在不停的忙碌着。
手术刀、剪刀、棉布还有好多好多的血。
我不敢看，跑出房间。
妈妈瘫坐再手术室外，身体不停的抖动，眼泪流的不停。
我上前踮起脚尖用袖子给她擦去眼泪。
“妈妈，别哭了，宝宝没事的。”
“宝宝还要陪着妈妈长大，认很多的字，这样就能看懂妈妈写的小说了。”
手术室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医生，口罩也遮不住叹息的脸。
妈妈紧紧的握着医生的手。
“怎么样了，宝宝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很快就醒来了。”
医生摇摇头。
“孩子现在情况很不好，身上多处摔伤，心脏破裂，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
“可手术室里没有匹配的心脏。”
妈妈像看到了希望，跌跌撞撞朝检查室跑去。
刚迈出几步，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恨恨地捶着自己的腿，一下接一下。
不远处的爸爸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她。
妈妈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
爸爸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和愧疚，再次伸手。
“你神经太紧绷，这样不仅帮不了宝宝，还会耽搁她的治疗。”
“等宝宝好了之后，要打要骂我都随你。”
妈妈想要甩开的手迟疑了。
她不敢拿我的命赌。
有爸爸再身边，流程确实快了一些。
缴费、抽血、等结果。
爸爸也抽了血，等待结果的漫长两小时。
他几次转向妈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
妈妈眼里的恨和厌恶，毫不遮掩。
要不是我还躺在手术室里，她一刻都不会多留。
和爸爸待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她觉得恶心。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爸妈沉默的气氛。
接起电话，又是李思瑶不满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我都快破相了你都不在我身边，你是不是不在意我了。”
爸爸慌张捂住电话声音，对上妈妈讥讽的眼睛。
“汐月，我不会走的。”
见爸爸不回答她，声音尖锐。
“你是不是去找其他女人了，顾司琰，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说不管我做什么都会站在我的这边，会永远陪我、爱我、宠着我。”
“我现在命令你立马回来，否则我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这次爸爸没走，他关掉手机，靠在墙上不知道想什么。
其实他走不走都无所谓了，我和妈妈都不再需要他。
妈妈默默双手交握在胸前，十指紧紧扣着。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在为我祈祷。
爸爸就看着妈妈，透过妈妈，他彷佛看见以前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