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我按下免提。
“林总监，北段的救护车回来了，周宇带了两个伤员，要求直接进VIP急救室。”急诊科护士说。
“伤情判定是什么？”我问。
“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
“按普通急诊流程走，VIP急救室留给南段的重伤员。”
护士压低声音：“周宇在砸分诊台的电脑，还把保安推倒了。他说你要谋杀市民。”
“记者哪来的？”
“他说他提前联系的，要曝光中心的黑幕。”
“听见没？”
李姐说，“周宇这是大义灭亲。你平时在中心说一不二，这回可是撞枪口上了。”
“他大义灭亲？”
我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通知安保科，把急诊大厅的监控切到我手机上。”
屏幕上出现急诊大厅的画面。
周宇穿着急救服，衣服上沾着血迹。
他正对着几个举着手机的人说话。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头上贴着一块纱布，正拿着平板电脑打游戏。
弹幕再次出现。
【私生子在打王者荣耀！这叫重伤？】
【小三的裙子连个褶都没起，周宇的血是抹上去的！】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
“走吧李姐。”
李姐跟在后面：“你现在去就是找骂。大家都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现场人员的辛苦？”
“体谅他带着轻伤员抢VIP病房？”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那就让记者好好拍拍，看看他救的到底是谁。”
我走到急诊大厅。
周宇正站在分诊台前，指着护士的鼻子。
“我说了，把VIP急救室打开！里面的伤员如果出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护士躲在电脑显示器后面。
“周医生，VIP急救室已经安排给南段的重伤员了，这是林总监的指令。”
周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夏算个什么东西！她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知道现场有多惨吗！”
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凑上前。
“周医生，请问调度中心真的存在违规操作吗？”
周宇转过身，面对镜头。
“各位网友，我是市救援中心的急救员周宇。今天跨海大桥发生车祸，我妻子林夏作为调度总监，公报私仇！”
“她为了报复我早上出门没跟她打招呼，故意把唯一待命的直升机派去救南段的陌生人，置北段的重伤员于不顾！”
苏雅抱着男孩走上前。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周哥，别说了。林姐也是为了工作，浩浩能挺住的。”
男孩放下平板电脑，喊了一声：“妈妈，我饿了。”
苏雅赶紧捂住男孩的嘴。
弹幕飘过。
【脑震荡还知道饿？这演技我给零分！】
【苏雅脖子上的项链是卡地亚限量版，周宇上个月刚买的！】
我拨开人群，走到分诊台前。
“周宇，你说的重伤员，就是他？”我指着男孩。
周宇看到我，立刻挺起胸膛。
“林夏，你还有脸出来！你看看浩浩头上的伤！”
“一块创可贴？”我看着男孩的额头。
“那是内伤！脑震荡指征！你懂不懂医学常识！”周宇吼道。
李姐站在人群外围，提高声音。
“林夏，你就算对周宇有意见，也不能拿伤员的命开玩笑啊。大家都不容易，你就通融一下吧。”
“通融什么？”我看向李姐。
“把VIP急救室让出来啊，周宇也是为了救人。”
我转头看向苏雅。
“这位女士，你的孩子做过CT了吗？”
苏雅往周宇身后躲。
“还没做，周哥说浩浩情况危急，要先进VIP急救室。”
“急诊挂号单呢？”
“没、没挂号。”
我敲了敲分诊台的桌面。
“没挂号，没做CT，凭一个急救员的肉眼判断，就要抢占全院唯一一间VIP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