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下回车键。
导诊屏上的医院宣传片消失了。
画面切换成了直升机视角的救援录像。
“各位直播间的网友，看清楚了。”我指着屏幕。
画面里，校车侧翻，半个车身悬空。
救援人员从车底拉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
“这是南段伤员。多发性肋骨骨折，脾脏破裂，重度昏迷。”
我点开另一份视频。
这是救护车内部的监控。
周浩坐在担架床上，拿着平板电脑打游戏，苏雅在一旁补妆。
“这是北段伤员。额头擦伤，无脑震荡指征，精神状态良好。”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疯狂滚动。
【我靠！擦破皮要直升机？】
【那个打游戏的私生子就是重伤员？】
【这男的在骗人！】
周宇脸色煞白，冲上去拔数据线。
保安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我是现场急救员！”周宇对着镜头大喊，“我判断浩浩有内出血风险！防患于未然不行吗！”
“防患于未然？”我调出张主任签名的诊断书，投屏到屏幕上。
“这是张主任出具的南段伤员诊断书。特级急救标准。”
一号手术室的门开了。
张主任穿着手术服，摘下口罩走出来。
“一号伤员已脱离生命危险。谁在外面吵？”
我指着周宇。
“他说里面的是关系户，要求你中断手术给这个擦伤的孩子会诊。”
张主任冷笑一声，走到镜头前。
“特级急救标准，中心主任来了也得按规矩排队。周宇，你连基本的伤情判定都不懂了？”
周宇往后退了一步。
“张主任，我、我是一时心急……”
“心急就可以无视医疗规范？心急就可以抢夺重伤员的血浆？”
金手指弹幕飘过。
【他懂！他就是想霸占资源给小三看病！】
【他买的水军开始退款了！】
王副总监见势不妙，清了清嗓子。
“这个……周宇同志确实存在判断失误，但出发点是好的。”
“出发点是好的？”我点开屏幕上的下一份文件。
“这是周宇包里的伤情鉴定报告。上面写着周浩重度脑震荡。”
“报告是半小时前打印的，签字医生是您的外甥。患者都没做检查，报告就出来了？”
王副总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这是非法获取他人文件！”
“文件是他自己拍在桌子上的。”我指着那份离婚协议下面压着的纸。
【伪造医疗报告！这是犯法的吧！】
【副总监也下水了！严查！】
周宇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林夏，你算计我！”
“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周宇，你的英雄人设，好像不太好用了。”
周宇弯腰去捡手机，手抖得拿不住。
苏雅上前一步，挡住镜头。
“大家别看了，这是我们家事，林姐她就是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我问。
“嫉妒周哥对我好，嫉妒浩浩聪明可爱。”
王翠花也跟着喊起来。
“对！她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有儿子！”
我把手机拿起来。
“既然说到家事，那我们就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