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背影看，腰很细，发髻盘得一丝不苟，脖颈修长，肩胛骨在真丝衬衫下若隐若现。
标准的豪门千金。
果然跟苏念不是一路人。
苏念穿的最贵的衣服，是某次双十一打折抢到的一件zara外套。
我清了清嗓子："爸。"
林振国看了我一眼："来了？坐。"
苏建明站起来，笑呵呵地伸出手："这就是小北吧？果然一表人才。"
"苏伯伯好。"我握了握他的手。
"来来来。"苏建明转身，对着那个女人说，"念念，别低头了，跟人家打个招呼。"
念念？
我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
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张脸。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左边脸颊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痣。
因为我亲过。不止一次。
苏念。
我那个天天跟我吃泡面、喝蜜雪冰城、挤公交、抢打折鸡蛋的女朋友。
此刻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怕是要七位数。
她也看到了我。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嘴巴微微张开。
手里端着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整个包间安静得能听到水晶灯嗡嗡的电流声。
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
足足五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林……北？"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苏……念？"
又是三秒的沉默。
苏建明笑呵呵地看看她，又看看我："哟，你们认识？"
认识？
岂止认识。
这是我女朋友啊。
这是那个跟我在操场上看星星、跟我抢食堂最后一份炒白菜、跟我说"穷一辈子也挺好"的女朋友。
她此刻戴着的耳环，够我俩吃两年沙县。
她手腕上那块表，够我俩交四年学费。
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拼图碎片飞速重组。
苏念。苏。苏建明。苏氏集团。
南城苏氏集团千金。
全国富豪榜前二十。
苏念也在重组拼图。
我看到她的眼神在我脸上、我的西装上、我的手表上、我身后的林振国身上来回扫。
她的嘴角开始抽搐。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两个老爷子听见，"你不是说……你支付宝余额只剩六块二？"
我也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你花呗还欠三千？"
"你骑共享单车——"
"你用拼多多——"
"你吃泡面——"
"你抢打折鸡蛋——"
我俩同时闭嘴。
同时深呼吸。
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
社死。
前所未有的、核弹级别的、想当场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社死。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我跟她一起去超市。
她为了一包打折05元的方便面，跟收银员理论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