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去!”
我当场高举双手,主动请缨。
“爹,娘,女儿不孝,连累了家族。这个火坑,就让我去填吧!”
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我那三个被没收的小包袱,准备把家里的破铜烂铁全都打包带走,就当是嫁妆了。
全家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苏婉吓得连哭都忘了,结结巴巴地说:“
姐姐你、你疯了?那可是宁王啊!传闻他他会吃人的!”
“怕什么!”我一脸视死如归,“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家族的荣耀,我豁出去了!”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突然,他一掌拍碎了家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
“胡闹!”他怒吼道,“我苏问天还没死!轮不到我的女儿去给人填火坑!”
我娘也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的儿啊,你不能去啊!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去送死!”
当天夜里,为了阻止我去“英勇就义”,我们家上演了更加离奇的一幕。
我被我爹娘和两个哥哥,合力用绳子五花大绑,扔进了柴房。
为了防止我逃跑,我大哥还特意用尺子量了绳结的松紧度,确保“万无一失”。
我娘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小包鹤顶红,一脸悲壮地表示,如果朝廷硬要逼人,我们就全家一起死,绝不受此屈辱。
我在柴房里急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他妈是去送死吗?
那是去我的超级提款机家里当老板娘啊!
是去过有钱人的快活日子啊!你们这群木头脑袋!
就在我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苏婉端着一碗粥,偷偷溜了进来。
她看着被绑成粽子的我,眼圈一红,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给我解绳子。
“姐姐,你快跑吧。”她哽咽着说,“我才是国公府的真千金,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这个雷,我来顶。”
我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第一次对这个小古板刮目相看。
我活动了一下被解开的手腕,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反手就把她绑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我潇洒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目瞪口呆的她邪魅一笑。
“妹妹,别哭。”
“今天,姐给你上第一课。”
“什么叫,软饭硬吃。”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挣扎,转身一脚踹开了柴房的大门。
在全家人发现之前,我单枪匹马,杀气腾腾地直奔宁王府。
第二天,当国公府众人发现我“越狱”失踪后,全家陷入了绝望。
他们以为我为了保全他们,真的去英勇就义了。
我爹当场老泪纵横,捶胸顿足,说要亲自去王府门口,以死谢罪。
6
宁王府内,气氛肃杀,守卫森严。
外界传闻,疯批宁王因为又一个未婚妻没了,正在王府里磨刀霍霍,准备砍人。
我无视门口侍卫惊恐的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一脚踹开了宁王的书房大门。
“赵恒!你他妈长本事了啊!”
书房内,传说中暴戾嗜杀的宁王赵恒,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副牌九,见我进来,吓得手一哆嗦,牌九掉了一地。
“老老大!你怎么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哪有半分疯批王爷的模样。
我把圣旨往他脸上一拍。
“冲喜?还冲到你大姐大头上了?我看你是想去护城河里冷静冷静了。”
赵恒看完圣旨,脸都绿了,赶紧大骂手下办事不利。
“一群废物!查抄家产怎么查到我老大的头上了!这个月的月钱全扣了!”
他哭丧着脸向我解释,这根本不是他的主意。
他最近正在跟朝中的死对头,新晋的权贵宣平侯斗法。
宣平侯为人阴险狡诈,早就看我们国公府那块地段极佳的祖宅不顺眼了。
这次所谓的“举报”,根本就是宣平侯在背后做局,想借着“冲喜”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吞掉国公府最后的家产和名望。
一旦国公府交不出人,或者我死在了王府,宣平侯就有无数种办法,将国公府彻底踩进泥里。
我听完才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走不走那么简单了。
就算我能拍拍屁股走人,我那群只会死要面子的“木头”家人,也绝对会被宣-平侯这种老狐狸玩得骨头渣都不剩。
不行,我不能走了。
至少现在不能。
我看着眼前这个京城最大的“官二代”,心里有了主意。
“赵恒,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赵恒眼睛一亮:“老大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好,你我联手,把那个什么宣平侯,给我往死里整。”
我和赵恒一拍即合,当场达成了战略同盟。
而此时,国公府众人正上演着一出“王府门前哭长城”的悲情大戏。
我爹娘带着两个哥哥和苏婉,跪在王府门口,哭天抢地,求王爷放人。
苏婉为了“救”我,把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就在他们哭得肝肠寸断,准备集体撞死在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时,王府大门缓缓打开了。
我,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仅毫发无伤,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几箱细软。
我手里,甚至还提着两只刚出炉、香喷喷的极品烧鸡。
全家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我娘一把冲过来抱住我,全家抱在一起,哭得比刚才还大声。
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只有苏婉,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烧鸡,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几箱亮闪闪的金子,陷入了深深的三观怀疑。
冲喜不仅不用死,还管饭,甚至还发钱?
这跟书里写的,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7
宣平侯见冲喜一计不成,便将目光转向了苏婉。
一个自称是“慈善大家”的管事找到了苏婉,描述了一群孤儿如何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希望苏婉能出面,牵头举办一个慈善募捐,为孤儿院筹集善款。
苏婉被对方口中的“名声”和“善良”冲昏了头脑。
她觉得这是她证明自己比我这个“泼妇”更适合当国公府千金的绝佳机会。
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办募捐。
于是,在那个管事的怂恿下,她偷偷拿了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那张已经快要发霉的地契,去钱庄做了抵押,签下了一份高利贷文书。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直到她拿着换来的银子去找那个管事时,对方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所谓的“孤儿院”子虚乌有,那群人就是宣平侯豢养的地痞流氓,专门设局骗钱。
他们抢走了银子,还拿着高利贷的文书,威胁要将苏婉卖入青楼抵债。
苏婉彻底崩溃了。
她从小读的那些《女诫》《女训》,那些礼义廉耻,在赤裸裸的现实恶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坏人并不会因为你占理就放过你。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那间破屋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带着八十个提着长棍的赌场打手,浩浩荡荡地破门而入。
阳光从我身后照进来,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像个从天而降的女魔头。
“哟,挺热闹啊。”我吹了声口哨,
“敢动我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群地痞流氓看到我身后的阵仗,腿都软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背后竟然是京城最大的地下势力。
接下来的场面,让苏婉的三观再次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我熟练地上演了一出黑吃黑。
不仅当场撕了那张高利贷借条,还反过来用他们设局的证据,把那群骗子坑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苏婉目看着我一脚踩在桌子上,熟练地数着一沓沓银票,那嚣张又霸气的样子,让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背的那些《女诫》,简直就是个屁。
拳头和银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道理。
回家的路上,我拉着她,在路边摊坐下,叫了两碗馄饨。
她低着头,小声地向我道歉。
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把一勺辣椒油倒进她碗里。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
“以后跟着姐混,京城横着走。”
苏婉看着碗里红彤彤的辣椒油,又看了看我,终于破涕为笑。
从那天起,苏婉彻底迪化了。
她从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绿茶真千金,光速进化成了我的头号迷妹,兼赌场预备役算账会计。
8
宣平侯接连失利,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边缘。
他决定在即将到来的皇家祭天大典上,拿出他捏造的所谓“证据”,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彻底搞垮国公府,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
赵恒偷偷给我送来了消息。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一场更大的。
我决定主动出击,利用我手下的戏园子和赌场,给宣平-平侯布一个惊天大局。
为了调动资金,我让阿彪连夜送了几箱金条到府上。
结果,我爹半夜起夜,不小心撞见了我在院子里点验金条的场面。
那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他的老眼。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他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惊恐万状:
“完了!我女儿去抢劫金库了!快!快拿后院的土把金子埋起来!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我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向他们摊牌。
当然,我隐瞒了赌场和戏园子的事,只说我背地里做了些正经的小生意,一不小心,就成了京城首富。
全家人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们集体迪化了。
“我就知道!”我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说你怎么天天睡懒觉,原来是在梦中构思商业版图!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愧是我苏家的种!”
“是啊是啊,”我娘也连连点头,
“你平日里那些离经叛道的举动,定然都是在考察市场!真是深谋远虑!”
大哥二哥用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已是商界霸主”的眼神崇拜地看着我。
我趁热打铁,说出了我的反击计划。
我需要他们全家配合,在祭天大典那天,演一场“家破人亡、惨遭诬陷”的苦情大戏。
要面子要了一辈子的爹,和视规矩为生命的娘,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那国公府百年清誉,可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我看着他们纠结的脸,又指了指旁边一脸期盼的苏婉。
“爹,娘,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了。宣平侯要的是我们全家的命。面子和命,你们选一个。”
我爹看着我,又看了看苏婉,两个都是他的女儿。
他一咬牙,一跺脚。
“去他娘的体面!”
他豁出去了。
“为了我两个女儿,老夫今天这张老脸,不要了!”
全家人的斗志被点燃。
我们当晚就进行了紧急的演技培训。
苏婉展现出了惊人的“装可怜”天赋,眼泪说来就来,表情楚楚动人,看得我都想给她颁个奖。
万事俱备,只等祭天大典那天,给宣平侯送上一份大礼。
9
祭天大典,万众瞩目。
就在仪式即将开始时,宣平侯果然按捺不住,当着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的面,跳了出来。
他手持一本所谓的“罪证”,声色俱厉地指控国公府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欺君罔上。
他讲得声情并茂,仿佛国公府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国之蛀虫。
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按计划出场了。
我爹披头散发,鞋都跑掉了一只,冲上来就抱住皇帝的大腿,老泪纵横地哭喊:
“冤枉啊!陛下!老臣冤枉啊!”
我娘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了旁边一位大理寺官员的怀里,嘴里还念叨着:
“我苏家世代忠良竟遭此奇冤”
大哥二哥和苏婉则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完美演绎了一出“惨遭奸人所害的忠良之后”。
宣平侯看着我们这拙劣又夸张的演技,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他以为我们这是黔驴技穷,准备拿出他伪造的“账本证据”,给我们最后一击。
“陛下请看!这便是苏家贪污的铁证!”
“传证人!”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疯批王爷赵恒,竟然穿着一身戏园子的华丽戏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指着宣平侯手里的账本,对皇帝说:
“皇兄,这账本我熟啊!这不是宣平侯自己名下那个黑钱庄的账本吗?上个月我还从他那儿借了点钱周转呢。”
宣平侯惊骇地看着赵恒。
他怎么都没想到,宁王会突然跳出来背刺他!
他强自镇定,狡辩道:
“王爷慎言!这是污蔑!”
就在这时,一直柔弱哭泣的苏婉,突然站了出来。
她擦干眼泪,用一种极其端庄标准的宫廷礼仪,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然后,她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字字诛心地爆出了宣平侯如何利用高利贷设局,残害百姓,甚至将主意打到国公府头上的全部罪证。
那些证据,正是上次我从那群地痞流氓手里截获的。
铁证如山!
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宣-平侯丧尽天良。
我走到他面前。
“侯爷,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名下那些产业,包括你引以为傲的钱庄、商铺,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就在赌桌上被我赢光了。现在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你!”
宣平侯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大理寺的官兵上前,将他拿下。
危机解除,大获全胜。
刚刚还披头散发、满地打滚的我爹,从地上捡起他那根祖传的木簪,重新梳理好头发,理了理衣冠。
“哎呀,老夫的发型乱了,失仪,失仪。”
他小声嘀咕着:“体面,要注意体面!”
我看着这群可爱又可笑的家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我是发自内心地,彻底认同了这个家。
10
国公府沉冤得雪,宣平侯锒铛入狱。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赏赐了金银财宝,还特地御笔亲题了“风骨传家”四个大字,表彰我苏家的“气节”。
我也不再隐瞒。
几十辆大车拉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破败的国公府。
我豪气地一挥手,宣布:“从今天起,大家可以尽情挥霍,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本以为,我那群视金钱如粪土的家人,会抗拒这种“铜臭味”,继续保持他们清高的风骨。
结果,第二天,我爹就火速定制了一顶需要十六个轿夫抬的纯金大轿,说要让全京城都看看我们苏家的“体面”。
我娘把皇帝赏赐的十根金钗一股脑全插在了头上,脖子上挂了八串东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有钱了。
大哥不再用尺子量步子了,他开始拿尺子量金条的厚度,研究哪块更“规整”。
二哥也不写酸诗了,他拿着金条,挨家挨户去砸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家的穷酸文人,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阿堵物”的芬芳。
苏婉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利用我教她的现代会计知识,成了我名下所有产业的总账房,天天带着一群打手去各大商铺查账,那凶悍的模样,比我这个老板还有气势,人送外号“玉面罗刹”。
至于那个疯批王爷赵恒,死皮赖脸地天天往我们家跑。
他表示,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他愿意带着整个宁王府的家产,入赘我们国公府。
我捏着他那张俊脸,笑得像个女流氓。
“想入赘?”
“可以啊。”
“先去把我昨天晚上的赌坊账本平了再说。”
中秋夜。
国公府的院子里摆上了真正的满汉全席,我们全家人终于不用再围着一锅稀粥喝西北风了。
月光下,我爹娘穿着金线织的衣袍,笑得合不拢嘴。
大哥二哥在旁边划拳,赌注是西域进贡的夜光杯。
苏婉则在一旁,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着这个月的盈利。
赵恒殷勤地给我剥着葡萄。
我看着这热闹又俗气的一幕,从祠堂的供桌上,又一次拿下了那个果盘。
只不过,这一次,里面装的不再是干瘪的水果,而是满满一盘金灿灿的金元宝。
我举起果盘,敬这操蛋又美好的人生。
我天生是个放荡不羁的享乐派。
恰好,我现在有了一群愿意陪我一起放荡不羁、偶尔还要端着架子装个逼的奇葩家人。
这日子,简直爽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