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整个宴会厅却像被冻住了。
秦渊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沈婉婉抱着小景,往后连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看他们。
只是抱着悠悠,抬头看向顾寒深。
委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寒深……”
我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他眼圈通红,蹲下来,抱住了我。
“别怕,我在呢。”
顾寒深声音很轻,很稳。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把悠悠从我怀中接过去。
悠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小嘴一瘪:“爸爸……疼……”
顾寒深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抱着悠悠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跟进来的保镖。
“叫医生到门口等着。”
“是。”
两个保镖转身就跑。
他这才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手臂上还在渗血的玻璃碴子上。
“还能走吗?”
我点头。
他腾出一只手,拉住我。
掌心很烫。
他就这么一手抱着悠悠,一手牵着我,往宴会厅门口走。
经过秦渊身边时,秦渊终于找回了声音。
“顾、顾总……这是个误会……”
顾寒深没停步。
“沈清韵她,她就是来捣乱的,我正让人把她带下去——”
顾寒深停下脚步。
秦渊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顾寒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秦总是吧?”
“是、是……”
“顾氏从此后百年,不与秦氏的合作,与秦氏合作过的上下游企业,在顾氏竞标时,一律最后考虑。”
“不合作?”秦渊愣住。
“顾总,您不能这样,这样没有企业再和秦氏合作,是在逼秦氏去死……”
话没说完,顾寒深就牵着我走了出去。
身后安静得能听见水晶灯嗡嗡响。
很快到了医院。
悠悠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终于撑不住哭了出来。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后脑勺缝了四针。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手还在抖。
顾寒深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攥进他掌心里。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不怪你。”
我声音发闷,“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缝完针,悠悠被推出来,趴在病床上,小脸煞白。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扁着嘴想哭。
我赶紧过去,趴在她床边:“悠悠乖,妈妈在。”
“妈妈,那个坏哥哥打我头……”
“妈妈知道。”
“还有那个坏阿姨,她抢你戒指,还把你裙子拉坏了……”
我鼻子一酸,亲了亲她额头:“妈妈都记着呢。”
“爸爸呢?”
“爸爸也在。”
顾寒深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伸手揉了揉悠悠的头发。
“悠悠,爸爸帮你报仇好不好?”
“好!”悠悠眼睛一亮,又皱起眉头,“可是爸爸,他们好多人……”
“人多也没用。”
顾寒深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
“欺负悠悠和妈妈的,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