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白色裙子上,触目惊心。
那血的颜色红得发假,还透着一股子劣质血包的甜腻糖浆味。
可沈婉清和顾言舟根本闻不到。
“筱筱!”
沈婉清尖叫着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怎么会吐血!”
顾鸿远也慌了,蹲下身去摸顾筱筱的脸:“筱筱,你哪里不舒服?”
顾言舟掏出手机要打120。
“别……别打……”
顾筱筱虚弱地拉住他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她捂住胸口,脸白得跟纸一样。
“快!快去叫李医生!”
沈婉清冲王妈吼。
王妈跌跌撞撞跑出去,没几分钟就把家庭医生拽来了。
顾家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
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顾筱筱的眼皮,又听了听心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总,夫人,筱筱小姐这是.罕见血液病急性发作。”
“必须立刻输血,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李医生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飘。
“筱筱小姐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血,也就是熊猫血。”
“现在血库根本调不到血,必须由直系亲属或者同血型的人立刻现场抽血!”
这话一出,地下室瞬间死寂。
下一秒,三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了我身上。
熊猫血?
对,我是。
三个月前确诊的时候,医生就说过。
他还说,这个血型的人很少,让我注意别受伤,万一需要输血不好找。
现在他们需要我的血。
给顾筱筱。
沈婉清冲过来,蹲在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
“沈鹿溪,你听到没有?只有你能救筱筱!”
“你跟我去医院,给她输血!”
我看着她。
她眼眶通红,满脸焦急。
可那是为了顾筱筱。
不是为我。
两名保镖接到命令,将我拖出地下室。
骨头错位的剧痛让我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
“住手!你们放开她!”
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勉强转过头。
看到了我的闺蜜,林夏。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她冲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我面前。
“沈鹿溪她真的得了骨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书,主治医生签的字,全是真的!”
“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她的病历就在医院档案室!”
“她现在这个身体,抽血就是要她的命!”
顾言舟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滚开!”
林夏被踹得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顾言舟你疯了!”
她疼得脸都白了,还是拼命往我这边爬。
“沈鹿溪她真的快死了!你们不能抽她的血!”
“她化疗做了三次,癌细胞还是扩散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你们再抽她的血,她会死在手术台上的!”
没人听。
“把沈鹿溪给我绑在担架上!动作快点,要是耽误了筱筱的命,我扒了你们的皮!”
粗糙的医用束缚带瞬间缠上我的手腕和脚踝。
我被像只待宰的猪一样,死死按在冰冷的担架上。
林夏在不远处绝望地哭到破音:
“顾言舟你会后悔的!你们全家都会遭报应的!溪溪真的快要死了啊!”
可没人听她的话。
可没人听她的话。
顾鸿远急着安排车。
沈婉清抱着顾筱筱不停地安抚,
顾言舟像护送稀世珍宝一样紧紧护在顾筱筱身边。
我躺在担架上,随着急促的颠簸,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真好笑啊。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为了顾筱筱拙劣的演技,他们连查都不去查一下,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的血抽干。
担架被粗暴地推上了救护车。
顾言舟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沈鹿溪,你最好祈祷筱筱没事。”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我闭上眼。
算了。
无所谓了。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早死几天,晚死几天。
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