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的意识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时。
王妈重重的一脚,猛地踹在了我的侧腰上。
原本藏在上衣口袋里的东西,因为剧烈的翻滚,顺着衣角滑落了出去。
刚好滚到了顾筱筱的脚边。
跟着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张被折叠得四四方方,
边缘已经磨破的A4纸。
看到那两样东西,我原本已经麻木的大脑猛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我拼死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骨癌晚期诊断书,
还有我仅剩的、用来续命止疼的最后一小半瓶特效药!
我原本死寂的眼里,不可控制地生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期冀。
我想,看到了吧。
白底黑字的公章,只要他们低头看一眼,哪怕只看一眼。
他们就会知道我没有撒谎,
我真的病得很重,重到骨头都快要烂透了。
然而,顾筱筱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我努力仰起头,死死盯着顾筱筱的脸。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视线落在纸面上时,脸色骤然僵硬了一秒。
但紧接着,她撕掉了诊断书,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里。
下一秒,“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拧开小药瓶,将里面仅剩的药片全部倒在手心里。
“姐姐!就算你再恨我,再怎么讨厌我,你也不能假装绝症来骗爸爸妈妈啊!”
“你拿薄荷糖假装癌症药物,恶毒地咒自己死,是在拿刀子戳爸妈的心窝子啊!”
不是的!
我没有撒谎!
我拼尽全力想要解释,却对上了沈婉清看我的眼神。
从愤怒,彻底变成了浓浓的嫌恶。
“沈鹿溪,你简直无药可救!”
“为了不道歉,连伪造绝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你真是恶毒到了骨子里!”
“跟这个畜生废什么话!”
顾言舟一把夺过顾筱筱手里的空药瓶,
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
额角瞬间被砸裂,尖锐的剧痛袭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眉骨流下来,滑进眼睛里,将我的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血红。
“满嘴谎话!手段恶劣!”
“我警告你沈鹿溪,收起你那些令人作呕的把戏!你就算今天真的死在这儿,也是你罪有应得!”
白色药片掉落在地上,裹上了一层脏污。
我看向眼前,所谓的家人们。
突然间,骨头里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好像感觉不到了。
就像我曾经对这个家抱有的最后一丝可笑的渴望,彻底地消失了。
只要是顾筱筱说的,薄荷糖也是毒药,真诊断书也是伪造的废纸。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顾筱筱会不会委屈。
就这样吧,
我不解释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对他们说哪怕一个字的软话。
我以为今天的闹剧到这里就会结束,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等死。
可就在这时,原本被沈婉清护在怀里的顾筱筱,突然极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顾筱筱嘴里喷了出来,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