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定在三天后。
我飘在灵堂上空,看着下面那些人忙忙碌碌。
黑纱,白花,花圈。
我的遗照挂在正中间,黑白照片,笑得很安静。
那是林夏帮我拍的。
三个月前,确诊那天,她说“鹿溪你笑一个,我给你拍张照”。
我笑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张照片会变成遗照。
沈婉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的相册,翻来覆去地看。
嘴上一遍一遍地说着:
“鹿溪,妈妈对不起你。.”
“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会改的。.”
顾鸿远站在旁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可却像是老了十岁,
还有顾言舟。
他三天没合眼,眼眶通红,满脸都是懊悔。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悲伤都是真的。
可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死了啊。
顾筱筱被人搀扶着走进来,一身黑色素服显得很单薄。
“筱筱,你身体还没好,怎么来了?”
沈婉清站起来,下意识想去扶她。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她想起我的死,是因为给顾筱筱输血。
“妈妈,我要来给姐姐守灵。”
顾筱筱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我害死了姐姐,要不是给我输血,她不会死的。”
“我要跪在这里,求姐姐原谅我。”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在灵堂前。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
来吊唁的宾客都红了眼眶。
“这孩子,太可怜了。”
“又不是她的错,她也不知道会这样。”
“沈鹿溪已经死了,好歹还有个顾筱筱在身边。”
我飘在空中,看着顾筱筱演戏。
她哭得很卖力。
只要演完了这一场,以后她就是顾家唯一的女儿。
不会有人再记得死去的沈鹿溪。
“顾筱筱,你还有脸来!”
灵堂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林夏冲进来,眼睛红肿,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她一把揪住顾筱筱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你装什么装!鹿溪就是你害死的!”
“啪!”
一巴掌扇在顾筱筱脸上。
顾筱筱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林夏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你打我吧,打死我,给姐姐偿命。”
我飘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
顾筱筱心思多,我怕林夏想替我出气,却被她给陷害了。
林夏却是冷笑了一声,抬手扯开顾筱筱的袖子。
“顾筱筱,你不是刚接受了大量紧急输血吗?你的针孔在哪里?!”
所有人都看向顾筱筱的手臂。
白皙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顾筱筱,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全场死寂。
所有宾客都盯着顾筱筱的手臂。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对啊,输血怎么可能不留针孔?”
“我上次献血,胳膊青了一大片。”
“她手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沈婉清死死盯着顾筱筱,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筱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