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外婆走近，看清床单上一片红后，她又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妈妈。
“秦澜，你又在发什么疯？床上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你提前准备的血浆，没藏好给戳破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耍那些小心机了，安分一点不行吗？”
我抱着妈妈，没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点体温。
“外婆，那些都是妈妈吐的血……”
我跑到外婆跟前，小手抓着她。
“妈妈摸上去好冷好冷，你快叫救护车救救她……”
外婆不耐烦地一把把我甩开。
“你个小撒谎精，别来烦我！”
“你妈能出什么事，你一天天的，非得盼着她死吗？”
外婆走到床边，把妈妈身上的被子全部拖了下来。
“行了，秦澜你别装死了，瑶瑶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到刺激，不是已经给了你五十万了，人要学会知足，赶紧起来，带着这个小兔崽子离开。”
“要是你再作妖吓到瑶瑶，我就把你们母女俩亲自送到警局！”
五十万。
多么冰冷的数字。
原来妈妈顶着生病进入手术室。
她那颗活生生的心脏，她的生命。
在外婆的眼里，就只值五十万。
可我分明记得。
三年前，许瑶只是嘴馋想吃蛋糕。
外婆就花了一百万聘请国内外顶尖的蛋糕师，特地为许瑶定制独一无二的蛋糕。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冷血？
为什么爸爸也要这么冷血？
妈妈和我，从来就没伤害过任何人。
外婆说着，就上手去拽妈妈的胳膊。
但是当她触摸到妈妈纤细的手腕时，生生顿住了。
因为妈妈的身体真的太冷了，也太硬了，没有一点温度。
“秦澜？”
外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都捂了一天的被子了，怎么手冰成这样？”
“你赶紧给我起来，别胡闹了！”
可是无论外婆怎么喊，妈妈都没有反应。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左右摇晃，任由外婆控制。
外婆一用劲，直接把妈妈从床上给拽起来。
妈妈现在整个身体绷得很直。
因为惯性，她整个人一倾，头朝地摔在了地上。
外婆抓了好几次，都没能抓住妈妈的手。
“秦澜……你到底怎么了？！”
“不就是换个心脏，你至于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你……”
“你怎么没有呼吸了！”
外婆整个人吓得往后面退了几步，手僵在半空中一直没动。
意识到妈妈可能已经离开我了。
我大哭着跑过去抱住浑身僵硬的她。
“妈妈，妈妈你醒醒……”
“别丢下晗晗一个人，晗晗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待在这里……”
爸爸和许瑶闻声赶了过来。
看到趴在门口上的妈妈，爸爸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责备。
“秦澜，你趴在地上装什么死？”
“不是让你醒了就滚出国吗，怎么又惹妈生气，你……”
“衡宴，秦澜她……她好像没气了！”
这三年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外婆为妈妈着急的样子。
“这次她……她好像不是演的……”
“什么？”
爸爸听后心室一窒。
他急忙甩开许瑶的手，冲到妈妈身边。
触摸到妈妈身体的那刻，他心里最害怕的那个结果，得到了证实。
因为妈妈的身体真的太冷，太僵硬了。
正常活生生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我送她去医院！”
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许瑶伸出手，爸爸却视若无睹，直接抱着妈妈离开。
她咬了咬牙，盯着妈妈的背影，眼里全是恨意。
“瑶瑶……”
外婆喊了她一声。
她转过身来，又换上那副病弱的模样。
“妈妈，姐姐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换了她的心脏，她才会出事……”
外婆没有回答。
她眼神空洞，只是死死盯着妈妈离开的方向。
这也是这三年来，许瑶第一次被爸爸和外婆忽视。
我站在她的对面，能从她眼里看出来。
那里面有恨意，亦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