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路闯了不知道多少红灯，终于把妈妈送进了抢救室。
可抢救室的灯还没亮多久，就熄灭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疲惫地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太惨了。
“徐先生，您的太太已经是胃癌晚期了，你们做心脏移植手术之前，没有给她体检过吗？”
“她本来寿命就不超过一个月，因为那场手术元气大伤，触及根本。”
“她现在浑身都硬了，根据我的经验来推断，她早在一天前，就活生生地疼死了！”
“你说什么？”
“什么胃癌？”
活生生地疼死了这几个字眼，狠狠扎在爸爸的心口上。
他眼底蔓上复杂的情绪。
有不可置信，也有迷茫。
“不可能……”
“秦澜的胃癌不是装的吗？她都装了三年了，这三年也一直用这个病来和秦家要钱，肯定是你弄错了！”
“还有，你走进去都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你到底有没有抢救？”
医生只觉得爸爸这些发言很是离谱。
“徐先生，我没必要和你撒谎。”
“你说你的太太装胃癌装了三年，可是根据她目前的症状来看，她患上胃癌的时间，最少都是两年。”
“至于我为什么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刚刚也和你说清楚了，你太太早在一天前，就已经死了。”
“你放屁！”
爸爸根本不愿意去相信。
“把你们院长给我叫过来！今天秦澜要是醒不过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医生很是头疼，尝试劝阻。
“徐先生，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里是医院，请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是不是秦澜和你提前串通好了的？”
医生一愣，“什么？”
“你和秦澜早就串通好了对不对？她还想弄个假死恶心我！”
“三年前我早就让人查过了，秦澜根本就没得病，你这么配合她演戏，到底图什么？”
我以为爸爸只是不相信妈妈死了。
可我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也觉得是妈妈的错。
在他和秦家人眼里。
妈妈因为护士的失误，和许瑶调换了二十年的人生，是她的错。
妈妈患了胃癌，像他们求助，是她的错，
就连现在妈妈死了，也是她的错。
我跟着外婆一起赶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爸爸这句无情又冷漠的话。
在外婆愣神之际。
我冲上去，挡在爸爸面前。
“妈妈没有骗人！她的病一直都是真的，是你们不相信她！”
“你们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外婆走过来，却破天荒地没有骂我。
我眼神呆呆地看着抢救室已经灭了的灯，木木地问道。
“秦澜……真的死了吗？”
我知道，其实爸爸和外婆心里都很清楚。
因为就像医生口中说的那样，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是他们亲手，把妈妈推入了深渊。
让她连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都被无情地给剥夺了。
“所以……”
外婆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她这三年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那一床的血……也是真的？”
“这几天我忙着照顾瑶瑶，根本没空去看她……”
“这怎么可能……她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要是真的得了胃癌，不应该大吵大闹吗？”
在他们的眼里，妈妈到底是个怎样十恶不赦的人？
明明在妈妈患病的第一年，给他们打去了无数次听话，求情了无数次。
可哪一次，迎来到不是他们无情的谩骂，和电话被挂断的提示音？
妈妈其实可能活下来的。
是他们亲手，把她最后的生路都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