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行李箱的手指慢慢收紧。
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陪我去做义肢康复训练,那天我是我第一次站起来走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傅彦之见我咬着牙,自己先红了眼。
那个时候整个康复科都说他是心疼妻子的好男人。
我也在心里暗自庆幸。
最终还是我拥有了他。
可现在想来,那红红的眼眶不是因为心疼我。
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我没说话。
傅彦之大概把这当成了某种默许的信号,走过来想握我的手:
“晓晓的身体不适合流产,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等孩子生下来就给你养,晓晓说她对不起你。”
“正好你也要不了孩子,她愿意把孩子给你.....”
我猛地推开她,语气尖锐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也有个孩子?”
“如果不是你出轨导致我情绪激动没保住,现在孩子已经会叫妈妈了!”
“你们把我当什么?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塞给我?”
听完我的话,傅彦之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吴念,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他掐灭了烟头,语气里带着无法克制的厌烦:
“那是晓晓的孩子,她都愿意给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长了张嘴,喉咙哽住。
半响后,我拎着行李箱:“让开!”
傅彦之拦着我,皱着眉:
“你腿还没好,这么晚要去哪里?”
我仰头看着他,嘴角讥讽:
“我腿不就是拜你们所赐么?傅彦之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丈夫吧!”
对面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很快被恼怒取代。
他松开我的手退后半步:
“行,你要走就走。”
然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随后冷笑道:
“但你想想清楚,离开我你能去哪?”
“你爸妈早就把你当烫手山芋了,你以为他们会愿意收留你这个残疾人?”
这话刺的我心痛,但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三年前我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离婚。
可我妈说:
“男人出轨又不是天塌下来的事,你现在没了腿又没了工作。离婚谁要你?”
我爸更是怒我不争:
“我吴家怎么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只会要死要活!”
我还傻傻的以为那是他们直白难看的关心。
直到他们转头就找傅彦之要了一百万赔偿金,给我弟弟买婚房。
我才知道他们不爱我。
而我也不够爱我自己。
才会任由自己被傅彦之当成蠢货。
我拉开门,任由冷风吹得我眼眶发酸。
电梯镜面上映出我苍白的脸,以及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左腿。
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此刻我只觉得陌生,像在看另一个女人的悲剧。
傅彦之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走可以,车钥匙还有大门钥匙留下。这些都是我买的。”
我站在小区门口忽然笑了。
是啊,车是他买的,房子是他买的。
连我身上这件大衣都是刷他的卡。
我把钥匙放在前台。
拖着行李箱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司机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去哪儿?”
去哪儿?
我不知道。
去父母哪儿他们会让我别闹。
可朋友。
因为林晓晓背叛我,我再也没社交过。
我别过脸,忍住眼里的湿意:
“先往前开吧。”
出租车开了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对面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念念,要不要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