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拐杖绕过他,打开公寓的门: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离开,否则我报警。”
“念念!”
“一。”
“你听我说,我已经让晓晓把孩子打掉了......”
“二。”
“我真的改了,这一次是真的......”
“三。”
我拿出手机拨出110,屏幕上亮起拨号界面。
傅彦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吴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
我转过身漠然的看着他:“狠心?”
我顿了顿,把后半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
“你觉得我狠心,是因为我终于不再按你的逻辑活着了。”
傅彦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向我:
“念念,给我一个机会。”
“哪怕不复婚,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你一个人在杭州,腿又不方便怎么生活......”
“不方便?”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义肢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缺一条腿就不完整了,对不对?”
“像你当年觉得离了婚我就活不下去一样。”
傅彦之的脸瞬间白了下去,急忙解释道: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冷笑的看着他。
“你觉得残疾人就该被照顾,女人就该依附男人。”
“犯错的人跪下来哭一场就该被原谅。”
“但这是你的逻辑,不是我的。”
傅彦之愣在原地,哭着抓住我的手腕:
“可是念念,十年,我们在一起十年!你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得令人作呕。
“十年。”我重复这两个字,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
“傅彦之,你知道这十年里我最怀念什么时候吗?”
他抬头看我,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是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抬手制止。
“那时候我两条腿都是好的,会半夜翻墙出去吃烧烤。”
“会穿着高跟鞋在酒吧跳舞,会背着包独自去西藏。”
“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对着雪山喊老娘天下第一。”
我站起来,把义肢露出来给他看:
“你看看现在的我,连蹦极都不敢想了。”
男人脸色煞白:“我可以陪你......”
我的语气一点点冷了下去:
“傅彦之,从你出轨的那天。”
“你就没资格陪在我身边了。”
“是我太傻,给了你三年的机会。”
“可现在,我连三秒钟都不愿意给你。”
我指着小区大门:
“给你三秒钟,起来走人。”
傅彦之看清我的决绝后,终于站起身一点点消失在月色里。
我背过身,只觉得一身轻松。
三年前耿耿于怀的那根刺,终于不复存在。
而我,也终将走向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