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杭州买了套小公寓。
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
当初北京民宿的老板娘给我介绍了杭州最好的骨科医院。
我约了下周做骨刺增生手术。
手术前一天的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晓晓。
她的声音很疲惫,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
“吴念,我和傅彦之完了。”
“审计已经查实了账目,一千多万。我得坐牢了。”
“你是不是很满意?”
见我没出声,林晓晓在那头崩溃道:
“吴念,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想了想说了句真心话:
“林晓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把十五年真心喂了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手术很成功。
术后第三天,我撑着拐杖在病房里练习走路。
主治医生进来看到了,皱了皱眉:
“吴女士,术后要静养,不能这么快负重。”
我笑了笑:“我想快点习惯。”
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习惯了不再依赖任何人。
习惯了站起来不再摔倒。
出院那天阿豪来接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念姐,傅氏那边的审计结果出来了。”
“傅彦之被免去董事长职务,傅老终究还是心软了。没将他送到牢里去。”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还有一件事。”阿豪挠了挠头:
“傅彦之最近一直在找你,据说整个人状态很差。”
“你一个人在杭州,小心一点。”
我将文件撕碎,丢进身侧的垃圾桶里:
“和我没关系了。”
我撑着拐杖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十一月的杭州,银杏叶黄了一整条街。
风吹过来,叶子纷纷扬扬地落。
我把拐杖收起来,试着一个人往前走。
义肢很合身,走路不再疼了。
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有。
我只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学会了走路。
像刚出生那样,笨拙但坚定。
一步一步,走向我自己。
晚上回到公寓后,我看见了傅彦之。
傅彦之听到拐杖的声音转过头来。
他的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念念。”
见我面无表情,他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道:
“你来做什么?”
傅彦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看看你。”
“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放弃一切探视权。”我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你现在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他整个人缩了缩,身体一软竟笔直的朝我跪下来:
“念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傅彦之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
“我混蛋,我不是人。”
“晓晓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她装成男人留在身边。”
“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
“傅彦之。”我打断他,语气平静:
“你只是失去了傅氏的管理权,不是失忆了。”
“三年前你跪在说知道错了,三年后你跪在这里又说知道错了。”
“你觉得我还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