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大婚当天闭门三个时辰。
我在花轿里数着时间,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和嗤笑声。
父亲准备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在烈日下晒了整整三个时辰。
原本要风光嫁入的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我等到第三个时辰的最后一刻,掀开盖头站起身。
"不嫁了,东西全搬回去。"
紧闭的门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终于打开了,可我已经转身上了马车。
整个京城瞬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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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停在侯府大门前的时候,日头刚好爬到正中。
六月的天,毒辣得能把鸡蛋煎熟。
我盖头底下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大红嫁衣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轿帘外头,迎亲的唢呐吹了一半就停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喜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花轿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听得一清二楚。
"侯爷说了,让新娘子在轿里等等,府里……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
大婚的日子是三个月前定的,聘礼是一个月前送的,昨天侯府还派人来催妆。
现在告诉我没准备好?
我攥着手里的团扇,没吭声。
外头我娘家的陪嫁丫鬟翠屏急了,声音都劈了:"嬷嬷,这是什么意思?吉时都快过了!"
喜婆干笑两声:"姑娘别急,侯爷公务繁忙,兴许是——"
"行了。"我隔着轿帘开口,"等着就是了。"
翠屏噎住了。
我听见她在外头跺脚,又不敢跺太大声。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什么没准备好,什么公务繁忙。
裴延之就是在给我立规矩。
告诉我沈家的嫡女怎么了?嫁进侯府就得低头做人,从进门这一刻起,你的脸面就得踩在他脚底下。
我把团扇放到膝盖上,闭了闭眼。
那就等吧。
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晾我多久。
——
第一个时辰。
轿子外头的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侯府门前的长街本就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大婚的排场又拉得极足。
我爹沈国公是出了名的疼女儿,这次嫁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从沈府一路抬过来,红绸铺了半条街。
檀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京城谁人不知——
头一抬是赤金累丝凤冠,宫里贵妃都没这么精细的做工。
第十抬是东海的夜明珠,拳头大,一颗能买下侯府隔壁那座宅子。
第三十抬往后,全是良田地契和铺面房契。
最后几抬,是我娘的陪嫁古籍和我亲手抄写的药典——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
此刻,这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整整齐齐码在侯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
六月的太阳,一刻都不留情面地晒着。
我听见人群里有人嘀咕:"这都半个时辰了,侯府怎么还不开门?"
"嗐,你没听说吗?裴侯爷压根不想娶沈家姑娘,这桩婚事是太后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