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聿白习惯了听她的,工作上的事会先问她,生活里的选择也会下意识考虑她的意见。
而阮南枝也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替他安排,替他决定。
很多时候,她甚至都已经把事情定好了,才想起来跟我说一句:
“抱歉啊,我是不是越界了?”
从餐桌到沙发,从窗帘到床品。
明明是我要住的新房,可我连一句完整的意见都说不出口。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
“随你们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蒲聿白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听南枝的。”
我挂断电话,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按进泥土里。
“奶奶,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了。”
回城的大巴上,蒲聿白又给我打来电话,这次话有点急:
“阿窈,听说你自己回老家了?怎么不叫我?我明天陪你回去看奶奶。”
我沉默半响。
奶奶已经在山上了,他连人没了都不知道。
“不用了,已经下葬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你怎么不早说?我……”
话说到一半电话断了。
大概是阮南枝又找他了吧。
下午,蒲聿白的母亲打来电话。
接通后她第一句话:“阿窈,听说你奶奶走了?节哀……”
“不过婚期就剩半个月了,白事你们那边尽量低调,别冲了喜。”
我握紧手机。
她继续说:“聿白最近也累,南枝那孩子身体又不好,你别什么事都压到他身上。”
“婚礼当天南枝做伴娘,她身体弱,别让她忙前忙后的。”
“你那边亲戚少,流程简单点就行。”
我闭了眼。
“我没有亲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接这句,直接说:“总之婚礼不能乱。”
“你奶奶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你风光光嫁进来。”
奶奶当然希望我风风光光嫁人。
所以她临死前才攥着红包等了蒲聿白一夜。
可他们没有人在意。
晚上我打开朋友圈,阮南枝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她和蒲聿白在一家日料店的合照。
她筷子夹着一块三文鱼,歪着头冲镜头笑。
蒲聿白坐她对面,虽然没正脸入镜,但我认得他那只戴表的手,正在给她倒酱油。
配文是:“感谢聿哥百忙中的投喂,病号表示很感动。”
发布时间是下午六点。
就是说,我跟他说奶奶已经下葬的时候,他在陪阮南枝吃日料。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回到城里第三天,我去了婚礼策划公司。
前台的女孩认出我,笑着说:“姜小姐来啦?阮小姐上午刚走,把请柬终审稿确认了。”
“什么终审稿?”
“就是请柬啊。”
她翻出打印样本递给我:“阮小姐说您全权委托她了,所以我们就直接让她签字确认了。”
我接过请柬。
封面的字体果然换了,烫金的名字下面,英文缩写是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