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一觉睡到了半下午,肚子饿的咕噜响,正欲起床觅食。
毛蛋狗狗祟祟进来,做贼似的低声道,“主子,长工来了。”
“长工?”
归杳刚醒还有些懵。
“萧怀瑾。”
毛蛋提醒她,鸟贼头贼脑瞅了眼门外,继续低语,“他的人进不来,他就亲自送人过来了。
我可舍不得叫醒主子,但又想让他晚上帮忙挖坟,就让他在楼下等着。”
归杳看了眼天色,“他等多久了?”
“两个时辰。”
“你在外人面前不吐人言,怎么忽悠他的?”
归杳有些稀奇,“还是他是个守礼的谦谦君子?”
提到这个,毛蛋傲娇地扬起头,“主子忘了毛蛋的本事吗?”
它把萧怀瑾领进璇玑楼后,就学八哥,“主子补觉,主子补觉,公子请静候,公子请静候……”
萧怀瑾见归杳不在,原打算留信先回去。
谁想小鸟开了口,得知归杳在睡觉,想着昨夜她累着了,便坐等了半个多时辰。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归杳还没醒来的意思,他再次打算离开。
毛蛋就眼珠子往上一翻,立在他手臂上,“饿,饿,主子饿,毛蛋饿……”
饮食属契约范畴,萧怀瑾出去吩咐执剑打包了饭菜来。
毛蛋怕他跑,一直跟着他,时不时地蹦几个字,硬生生把人留到了现在。
归杳听它说完,哈哈大笑,“真棒!”
毛蛋非常得意地展了展它的五色羽翼。
主子起死回生后懵懂如初生儿,也记不住事,接单时,说了下一句,就忘了上一句,常被人当成骗子。
愿力收得非常艰难。
没有愿力,就没有灵力,而它羽毛艳丽,好几次险些被人抓去。
它便让主子将它涂成黑色,扮作八哥,在主子忘事的时候,出来圆话。
偶尔日子艰难时,它也会扮作八哥带主子去给人算卦抓鬼。
主子从一缕残魂到如今的状态,它可是扮了三年八哥,经验老道,小小长工?拿捏!
归杳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但她知晓一只没有灵力的鸟,似父似母似兄似姐般,带着混沌的她,有多不易。
故而毛蛋虽对她有隐瞒,但她常不忍真正生气。
楼上的笑声,萧怀瑾也听到了,他站起身看向一身白衣,赤足下楼的女子。
归杳笑道,“抱歉,我家毛蛋不懂事,不知道叫醒我,让瑾王爷久等了。”
萧怀瑾亦笑,“我瞧它十分通人性。”
他自是看出毛蛋留客之意,只他闲人一个。
毛蛋留他,他又何尝不是观察毛蛋。
“现在归杳姑娘可否替本王解惑,它留本王的目的是什么?”
精明的男人果然不好忽悠。
归杳在他对面坐下,“在此之前,我先同王爷介绍下自己吧。
我略通玄术,人美心善,喜欢替些苦难女子化灾解难,眼下正要帮一位夫人寻找孩儿……”
聪明人面前少说谎,她将齐玉的事,以及今晚行动说了。
“我家毛蛋心疼我,想留王爷帮把手。”
萧怀瑾眉心微跳。
他就说那鸟早间还骂他,再回来态度就大转变,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个似乎不属契约范畴。”
有帮手,谁愿自己动手,归杳在他面前站定,“王爷那位朋友,心生执念,会有大灾降临。”
她笑眯眯的,有些狡黠,“我能救他。”
“姑娘知道什么?”
裴玄素来冷静持重,和他一样,至今屋里连个暖床地都没有,却对一个只知名字的女子一见钟情。
且情根深种,如今相思成疾。
这很反常,而他竟未查到一点那女子的身份。
“眼下时机还未到。”
归杳眨了眨眼,“你替我挖坟,我保他性命无忧,如何?”
萧怀瑾略一思忖,同意了,转而说起今日来的目的。
归杳笑容加深,“说明她与璇玑楼无缘,这样吧,往后王爷负责我的衣物清洗和一日三餐便可。”
至于楼里的洒扫,她偶尔自己做,犯懒了便用灵力几日清一次。
美人守礼,她也得宽容些。
眼下不用亲自挖坟,已是不错。
萧怀瑾颔首,这对他不是难事,如今日这般,把要浣洗的带出去洗,从外头送食进来便是。
正事说完,他起身告辞。
执剑和掌灯等在外头忧心忡忡,见他完好出现,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王府,掌灯迫不及待开口,“主子,属下查过了,这归杳一月前来到京城。
起初白日甚少出门,只每两日便去附近包子铺买些吃食。
前几日才频繁出门,有人看到她与成安侯府的少夫人赵明月接触。
那赵明月昨日将丈夫和养妹抓奸在床,并将他们送入大牢。
罪名是两人合谋调包丢弃赵氏之子,并谋杀赵父,当时归杳也在场帮赵氏。”
萧怀瑾吩咐执剑打包饭菜时,顺带让掌灯去查了归杳。
“原来如此。”
萧怀瑾颔首,看来归杳挖坟要找的孩子,就是赵氏的。
“归杳来京时是年关严寒时,她却薄衣赤足。
故而包子铺夫妇对她多留意了些,发现她只穿赤青黄白黑五色衣,每套衣裳都有配套的流苏帽遮掩容貌。
只两次不戴帽,但夫妇俩对归杳的容貌描述却天差地别。
老板说归杳是蜜褐色大脸盘,眉骨高凸浓黑剑眉,长相粗狂。
老板娘却说归杳莹白鹅蛋脸,柳眉杏眼,十分妩媚的长相。”
“的确差别不小。”
萧怀瑾眸色幽深,这两张脸都与他看到的不同。
易容术?
哪张脸才是她的真容?
萧怀瑾生出一丝好奇。
掌灯却是越查越忧心,“属下还打探到,那两人被抓奸时,一直叫囔着是被妖人算计。”
可惜这里是大晟,她不好贸然去监狱见童清远,否则她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萧怀瑾却道,“你再查查长相思的失窃案,她做的。”
他想知道她究竟有何等本事。
掌灯的脸却白了,“属下恰好了解过,满楼的人,无一人看到劫匪,那些东西似凭空消失,官府也不曾查到任何痕迹。”
她声音都有些发飘,说出了心中担忧,“主子,她会不会是妖魅精怪?”
虽她还没见过归杳,却觉她处处古怪。
萧怀瑾信自己的感知,笑道,“她说她略通玄术,是个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