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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
短短四个字，像是刻意要抹去那段对他而言痛苦至极的回忆。
那位记者举起平板上的一张合照。
「周院士的那位初恋该不会就是十年前学术泄漏案的主谋，苏愿吧？」
「你刚才提到的那位。」
照片里，我和周沉刚夺下省物理联赛的冠军，我高兴地看着镜头，而周沉高兴地看着我。
我没有见过这张照片，或许是当年某家报社存的底片。
周沉的眼睛死死落在那张照片上，蹙着眉峰，声音冷戾地划过演播大厅。
「我说，我不记得了。」
紧攥成拳的指节被黑色的西装裤衬得发白。
那位记者悻悻闭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院士七年旧爱被爆】迅速占据各大媒体头版头条。
那起被尘封十年的案子也一并被人翻了出来。
主持人看了一眼时间，准备采访的收尾工作。
她问周沉，还有没有别的想对镜头前的观众说的话。
男人一下又一下拨动着无名指上的指环。
喉结滚动，想说出的话欲言又止。
最后问主持人，这个采访会不会登上外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就好。」
他又对着镜头说了一遍。
他说：「我要结婚了。」
我咬住上唇，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可惜，我参加不了你的婚礼了，周沉。
祝你，新婚快乐？
周沉从座位上站起。
助理通知他晚上七点的庆功宴要准时到场。
他扣上西装纽扣，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邀请人员的名单。
「都通知了吗？」
「我大学的那些校友——」
助理严谨地接过话。
「放心吧，周院，每一位都是电话邀约的。」
「除了苏小姐。」
「拨过去，显示是空号。」
「她家里人也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周沉没有说话，缓缓从名单上收回目光。
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片刻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还不知道，我父亲当年同样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在赶去监狱的途中出了车祸，母亲一度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怎么会联系得上我呢。
我家里没人了啊，周沉。
我打算回墓地的，可一股神秘的力量拽着我，我被迫跟着他一同上了车。
周沉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他勾手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
我的目光骤然凝在他冷白色的脖颈处。
那里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项链底部坠着一枚仿易拉环的装饰品。
易拉环旁边还坠着两个紧靠在一起的字母，s&z。
我的魂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刚想伸手去触碰，下一瞬，周沉解开项链，用力将它抛向了窗外。
他又重新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想，周沉对我，终是连那点稀薄的恨意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