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迫感:“林深这个人,留着是个麻烦。她脑子里的东西,比温晴有用得多。”
另一个声音问:“你想怎么做?”
“先让她爬上去。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录音到此结束。
我反复听了三遍,后背发凉。
这不是温晴的报复。
这是有人在钓鱼。
温晴只是鱼饵。
录音里的对话只有短短二十几秒,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脊椎。
我反复听了十几遍,试图从那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实验室的同事?学术圈的前辈?还是某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都不是。
那个声音像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感。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说“温晴只是鱼饵”,意味着早在我重生之前,在我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我。
不是盯上“林深”这个人。
是盯上我“脑子里的东西”。
我关掉录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前世,温晴靠读心耳环偷走我的研究成果,害得我身败名裂。我以为一切的根源就是她的贪婪。可现在看来,她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给了她耳环。
那个人教会她怎么用。
那个人在暗处,看着我重生、复仇、一步步走向所谓的“成功”。
而温晴,不过是一颗被推上前台的棋子。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问吧。”
“温晴的耳环,您见过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什么耳环?”
“她戴的那副骨传导耳环。淡金色的。”我的声音很平静,“能读取脑电波信号的那种。”
老周没有说话。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像老了十岁:“林深,有些事,你最好不要深究。”
“您知道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老周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温晴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有过三个学生,都是在即将取得突破性成果的时候,突然出了问题。数据丢失、实验失败、精神崩溃每个人最后都退学了。”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跟我做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老周的声线在发抖,“而且,他们都戴过某种‘特殊’的饰品。”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老周不是同谋,他也是受害者。他的项目被盯上了,他的学生被筛选了,而他浑然不觉地成了那个“看上去最有嫌疑”的人。
“您为什么不报警?”
“报过。”老周苦笑,“警察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些学生的饰品都在‘意外’中丢失了,没有任何证据。最后只能定性为‘学术压力导致的心理问题’。”
我沉默了很久。
“林深,”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知道你比他们都聪明。但聪明有时候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你最近小心一点。”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黑暗里,把手机屏幕按亮又关掉,反复了很多次。
小心?
怎么小心?
对方能在温晴研一入学时就给她戴上耳环,说明他们渗透高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有人脉、有技术、有资金,甚至可能有官方背景。
而我,除了一个重生的记忆和一个正在发酵的科研成果,什么都没有。
但我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优势。
他们以为温晴只是“偷听”了我的想法。
他们不知道,我在温晴偷听的那些“毒算法”里,埋了不止一层陷阱。
那些算法里的剧毒氧化物,不是为了炸死温晴。
是为了炸出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我能接收的信号。
第二天,我去了温晴最后租住的那间公寓。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听说我是温晴的同学,叹了口气:“那姑娘欠了三个月房租,东西都没拿走,人就跑了。我还没找人清理呢。”
我给了她两千块钱,说想进去看看,拿走一些温晴的私人物品,留个念想。
房东犹豫了一下,递给我钥匙。
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只能摸着墙壁往上走。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乱,衣服、外卖盒、打印的论文堆得满地都是。窗户用报纸糊着,光线透不进来,整个房间像个闷罐子。
我蹲下来,开始翻找。
温晴走得很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走。洗漱用品、衣服、几本专业书、一个碎屏的手机但她把电脑带走了,带走了一切可能存有数据的存储设备。
这说明她不是“跑了”,她是被人“接走”了。
有人在帮她清理痕迹。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床、书桌、衣柜、一个落满灰的瑜伽垫。所有的抽屉都是空的,连一张写了字的纸都没留下。
我正要离开,余光扫到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夹着什么东西。
我伸手去够,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是一枚u盘。
很小,黑色,没有任何标识。藏在床头柜背面用胶带粘着的位置,如果不是搬动柜子根本发现不了。
温晴藏的。
我回到实验室,把u盘插到一台不联网的旧电脑上。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是四个数字:1024。
点开,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很差,像是用老式数码相机拍的。画面里是一间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脸都被打了马赛克。
只有一个人的脸是清晰的。
那个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我盯着那张脸,心脏猛地一缩。
周明远。
中科院院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催化科学界的泰斗。
我导师老周的亲哥哥。
视频里,周明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第四批候选人的筛选名单,我已经发到各位邮箱了。重点观察对象有三个,其中优先级最高的,是华南理工大学的林深。”
一个打码的声音问:“周院士,这批学生的‘适配性’如何?”
“林深的脑电波特征很特殊。”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她的思维逻辑密度是我们目前发现的所有候选人中最高的。如果植入成功,她的产出效率会是普通人的五到十倍。”
“那之前的温晴呢?”
“温晴只是测试样本。”周明远语气淡漠,“她的大脑承载不了太多信息,现在已经出现排异反应了。处理掉。”
“怎么处理?”
“老规矩。让她‘意外’消失。”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原来温晴真的只是鱼饵。
而我是那条被选中要“钓”的大鱼。
周明远,两院院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掌权者,中国科研体系的象征人物之一。
他在用自己的权力,筛选学生,植入某种“脑电波读取装置”,然后窃取他们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
那些“意外”退学的学生,那些“数据丢失”的悲剧,那些“精神崩溃”的年轻人——都是他的牺牲品。
而温晴,现在正面临被“处理掉”的命运。
我该救她吗?
她偷了我的成果,害死了前世的我。
但她也是受害者。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她那个脑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那不是一个硕士生的贪婪。
那是一个被洗脑、被操控、被当作工具的人,在重复她的“主人”说过的话。
我睁开眼,做了一个决定。
要扳倒周明远,我不能只靠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只能证明“有一个人长得很像周明远的人在说话”,不能直接定罪。我需要更硬核的证据——他设计耳环的技术原理,他筛选学生的标准文件,他和“处理”那些学生的杀手之间的通信记录。
这些东西,都在周明远的实验室里。
而他的实验室,在北京。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计划。包括老周。尤其是老周——他是周明远的亲弟弟,我无法确定他在这场骗局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我用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我把我真正的研究成果——那个发表在《science》上的催化方案——拆解成了七个独立的技术模块,每个模块单独申请了专利。专利权人是我自己,不是学校,不是基金委。
然后,我买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
周明远的实验室在中科院化学研究所的主楼里,十二层,整层都是他的地盘。门禁系统用的是指纹加人脸双重识别,外人根本进不去。
但我有一样东西,可以敲开那扇门。
我打电话给《science》的编辑,说我想在北京搞一个小型的学术沙龙,邀请几位催化领域的顶尖学者来交流。编辑很兴奋,帮我联系了中科院的公关部门。
周明远欣然接受了邀请。
不是因为我面子大,是因为他急需确认一件事——我的研究成果到底是不是“从他筛选的候选人脑子里偷来的”。
他要亲自验货。
沙龙设在研究所的会议室里,就在周明远实验室的楼下。
那天来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周明远坐在第一排,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x光一样扫视着我。
我站在讲台上,ppt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抛出了一个“诱饵”。
“其实,这套催化体系还有一个升级版本。”我笑了笑,“效率还能再提升30,但我目前只完成了理论推导,还没做实验验证。”
台下瞬间安静了。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
那个眼神,我在温晴脸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
沙龙结束后,周明远主动走过来,笑着跟我握手:“林深,你的工作非常出色。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厉害。”
我谦逊地低头:“周院士过奖了,我还需要多向您学习。”
“我实验室里有一套超快光谱设备,或许能帮你验证那个升级方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兴趣来看看吗?”
来了。
“当然有兴趣。”我笑着回答。
周明远的实验室很大,分成七个隔间,每个隔间都有独立的气密门。他带我参观了一圈,最后停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这个房间是核心数据处理室,一般人不让进。”他输入密码,按下指纹,又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但你不一样,你是贵宾。”
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实验设备,只有一排服务器和一面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全是实时脑电波信号。
我看到了七个正在跳动的信号源。
七个。
除了已经被“处理”的温晴,还有六个学生,此刻正在全国不同城市的实验室里,戴着耳环,被实时监控。
周明远站在我身后,声音依然平静:“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进来吗?”
“不知道。”
“因为你脑子里的东西,比这六个人加起来都值钱。”他走到服务器前,敲了几个键,显示屏上跳出一张三维脑电波图谱,“你的思维逻辑密度是87,普通人只有05到12。你是我找了十五年才找到的完美载体。”
“载体?”
“我发明的这种脑电波读取技术,需要高密度的思维信号才能维持稳定运行。”周明远的语气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普通人的信号太弱了,读不了几条就会断。但你不一样,你的大脑就像一个核反应堆,能量源源不断。”
“所以你挑中了温晴来测试我。”
“温晴只是一个信号中继器。”周明远转过身,看着我,“我需要知道,你的思维信号能不能被稳定捕获。结果证明,不仅稳定,而且清晰得可怕。你脑子里想的每一个实验方案,我都能实时看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垂。
那里也戴着一副淡金色的耳环。
不是骨传导设备。
是信号接收器。
“温晴的耳环是一个发射端,她把你脑内的信号放大后传给我。”周明远笑了,“这些年,我靠这个系统,发了127篇sci论文,拿了三个国家奖,评上了院士。你说,你是不是比温晴有用多了?”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周院士,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来北京?”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的系统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我的声音很平静,“温晴只能读取我在清醒状态下主动‘想’的内容。如果我在梦里,或者在半昏迷状态下产生的脑电波,她是读不到的。”
“但你现在是清醒的。”周明远皱眉。
“谁说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安眠药。”我说,“我来之前吃了半片。现在的我,处于半睡半醒的临界状态。我脑子里产生的每一个信号,都是无意识的、混乱的、不可解读的。”
周明远脸色一变,伸手去按墙上的警报器。
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因为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所有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然后一条接一条地变成红色。
“你做了什么?!”他尖叫。
“我什么都没做。”我笑了,“是你的系统自己崩了。温晴读取我的‘毒算法’时,我在那些算法里植入了一个后门程序。那个程序会潜伏在脑电波信号里,等待一个触发条件。”
“什么触发条件?”
“遇到比温晴更高级的接收设备。”
周明远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戴的那副耳环,是母设备,对吧?”我看着他的眼睛,“温晴的设备是把信号传给你,你的设备是把信号传给服务器。所以只要你的设备一读取我的信号,后门程序就会沿着信号链路,反向感染整个系统。”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据流越来越多。
我指了指屏幕上那七个跳动的信号源:“你现在看到的这七个人,他们的脑电波信号已经被自动切断了。你的服务器已经瘫痪了。你过去十五年窃取的所有数据,正在被自动打包发送到三家顶级学术期刊的编辑部和我个人的专利代理律师邮箱。”
周明远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不是从一开始。”我蹲下来,平视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是从前世就开始了。前世你害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回来找你?”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前世?”
“不重要了。”我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110,“周院士,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三天后,温晴在一间出租屋里被警方找到。
她瘦得脱了相,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只是借来用用我只是借来用用”
那是周明远教她的。
那句前世我临死前听到的话,不是温晴的真心,是周明远植入的“指令”。
警方把她送到医院。诊断结果是严重的药物依赖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温晴。”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恨我。”我说。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应该恨我。我偷了你的东西,我害了你。”
“你是被周明远控制的。”
“那又怎样?”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东西是我偷的,论文是我发的,安眠药是我下的。就算他是主谋,我也是帮凶。”
我沉默了很久。
“温晴,我原谅你了。”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我不恨你。”我说,“是因为我不想变成周明远那样的人。他用十五年时间,把几十个年轻人变成了他的工具。如果我因为恨你,也把你当成工具,那我就和他没有区别。”
温晴嚎啕大哭。
我坐在她床边,等她哭够了,递过去一包纸巾。
和前世在实验室爆炸后递给她的,是同一个牌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不知道。”她擦了擦眼泪,“学位没了,论文撤了,学术圈不会要我了。我可能只能去企业打工了。”
“周明远的案子开庭的时候,需要证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会去的。”她说。
三个月后,周明远的案子开庭审理。
检方指控的罪名有七项: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故意伤害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一项我没想到的罪名——过失致人死亡罪。
前世的那个“林深”,那个在实验室吞药自杀的“我”,被找到了死亡记录。
不是因为警方穿越了时空,而是因为周明远的服务器里,完整记录了每一个“候选人”的脑电波数据,直到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前世的“我”,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大脑依然在发出信号。
信号的内容是一串化学方程式。
那是“我”临死前,还在思考的未完成的实验方案。
法庭播放那段脑电波记录时,旁听席上哭成一片。
温晴坐在证人席上,指认了周明远给她耳环、教她窃取数据、指使她给“林深”下药的全部过程。
老周也出庭作证了。他提供了周明远多年来利用他的项目筛选候选人的证据,包括邮件往来、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
最后,法官宣判:周明远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的那一刻,我站在法庭门口,阳光照在脸上。
很暖。
一年后。
我在华南理工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毕业典礼上,校长念到我名字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
不是因为我的《science》论文。
而是因为我在周明远案发后,把那七个被植入设备的学生的脑电波数据全部公开,帮助他们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其中四个人已经康复,重新回到了学术圈。
温晴没有来参加毕业典礼。
她在南方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研发,和学术圈彻底断了联系。但逢年过节,她会给我发一条消息,通常是四个字:“我很好。”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已经翻新了,消毒水的味道淡了很多。老周在靠窗的位置给我留了一个工位,桌上放着一盆绿萝。
我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到温晴发来的那条录音。
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在周明远的案子里已经被证实是他的原声。不需要再分析了。
我把录音删了。
然后我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敲下了一行字:
“献给所有被偷走声音的人。”
那是我的第一本非学术类书籍的名字。不是论文,不是专利,是一本写给普通人的书,关于如何识别和对抗学术霸凌、职场pua和一切形式的“思想窃取”。
书出版的那天,我收到了一封手写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字迹我很熟悉。
是温晴的。
信纸只有一行字:
“林深,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把信折好,夹进那本书的扉页里。
两年后,国际催化学会在新加坡召开全体大会。
我作为特邀嘉宾,做了一场题为《科研伦理的边界:当技术成为武器》的报告。
报告的最后,我说了一段话,后来被很多人在社交媒体上转发:
“我这一生,被偷过、被背叛过、被当作工具过。但我始终相信一件事:技术是中性的,工具是中性的,甚至大脑都是中性的。唯一能决定它们是用来创造还是用来毁灭的,是人心。
人心可以被操控,可以被利用,可以被伤害。但它也可以被治愈,被唤醒,被救赎。
我花了三辈子,才学会这个道理。”
报告结束后,台下有人举手提问:“林深博士,你相信绝对的正义吗?”
我想了想,笑了。
“我不相信绝对的正义。”我说,“但我相信绝对的善良。不是那种软弱的、退让的善良,而是那种在看清一切黑暗之后,依然选择不做黑暗的善良。”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看到最后一排有一个戴帽子的女人,正在鼓掌。
她的耳垂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戴。
她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摘下帽子,笑了。
是温晴。
我也笑了。
窗外,新加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会场染成一片金色。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