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赘婿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保姆是最后一个。
她被带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哭,嘴里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看见我的瞬间,她的眼泪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沈教授!沈教授我错了!求您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裤腿,被法警一把拽住。
“求您了!我不想坐牢!我还有孩子——”
法警把她拖走了。她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一声比一声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从法庭出来,外面阳光很好。
三叔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他看了我一眼:“结束了?”
“结束了。”
“上车,送你回家。”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的时候,三叔说了一句:“那个保姆,判了六年。你最后提交的证据,法官采纳了。”
“嗯。”
“楚家那个千金,听说转院了。去了外地,没人知道她在哪。”
“嗯。”
“还有一件事。”三叔顿了顿,“楚怀远在进去之前,托人带了一句话给你。”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说——‘告诉沈知意,楚家认栽。’”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他不认栽又能怎样?”
三叔笑了。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雨,想起被拖下专车时的狼狈,想起医疗箱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药瓶,想起女儿被吓哭的脸。
想起那些跪着求我的人,想起那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想起那些自以为有钱就能无法无天的人。
现在,他们都得到了该有的下场。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推开车门,跟三叔说了声“谢谢”。
三叔摆摆手:“跟你三叔还客气什么。上去吧,丫头该等急了。”
我上楼,开门。
女儿光着脚跑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张在幼儿园画的《我的妈妈》。
“妈妈!你看!老师给我贴了小红花!”
我蹲下来,接过画,认认真真地看了很久。
画上的我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针管,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妈妈是医生,她救了好多人。”
“妈妈,”女儿歪着头看我,“你救了好多人吗?”
我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
“妈妈以后,会救更多的人。”
窗外,太阳正好。
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乌云,已经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