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赵挽吟彻底傻了。
她想起自己聘来的丫鬟春梨,在自己耳边一下又一下诱惑:
“姑娘,您还等什么?等薛知弘把沈宝珠哄回来,您就真成了外室了。”
“您直接去五公主府,当着满京城贵人的面,把事儿捅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过两天风头过去,您肚子里揣着薛家的种,薛夫人之位,还不是板上钉钉的?”
“姑娘,您要替自己争啊。难不成想跟您小娘一样,窝窝囊囊一辈子?”
她当时明明想乖乖在别院养胎。
等薛知弘把沈宝珠摆平了,自然会来接她。
可春梨每天在她耳边说。
一遍,两遍,十遍……
她心乱了,贪念起了,鬼使神差地去了公主府。
如今薛家倒了,薛知弘要流放了。
后半自己的锦衣玉食没有了。
自己还得跟薛知弘这个废物过一辈子苦日子。
“春梨呢?春梨呢!”
婆子被她吓了一跳:
“那丫头好几日没见着了,还以为姑娘遣她出去了。”
赵挽吟浑身发冷。
那个从人市上买来、伺候了她三个月的丫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连卖身契都找不到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人当刀使了。
一切却早已无力回天。
御书房里,爹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臣教女无方,累及圣听。”
“臣不敢求恩典,只愿以半生功绩,换女儿一个清白身。”
圣上推辞几番,准了。
收回相印,加封承安伯,颐养天年。
与此同时,哥哥的儿子与太子年龄相仿。
择日起,入东宫当伴读。
那天夜里,我哭得像个傻子,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要不是我从前眼瞎,爹爹就不会这样。”
爹爹拍拍我的头,像小时候每一次我闯了祸回来。
“宝珠,你要记住。“
“善人自戕,恶人逍遥,这世上最没道理的事。”
“你做得没错。爹很欣慰,我的小宝珠,终于长大了。”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后脑勺猝不及防,又挨了哥哥一巴掌。
哥哥语气嫌弃:“你们懂什么,爹这叫急流勇退,是大智慧。”
“行了,朝堂上的事,你们姑娘家家的就别想了。”
“你们两个啊,在家里吃吃喝喝算了。”
“投壶都投不进去,还操心什么国家大事。”
明钏在旁边不服气:“我昨天投进去一个!”
哥哥瞥她一眼:“擦边也算?”
明钏噎住了:“行行行,就你厉害。”
我笑出个鼻涕泡。
于是乎,当天晚上含泪干下一大碗梅菜扣肉。
饭后,明钏拉着我消食。
她摸着肚子上的肥肉,叹了口气:
“珠珠,你说咱们明天还吃肘子不?”
我嗑着瓜子:“吃呗,日子还长着呢,该吃吃,该喝喝。”
明钏点点头:“也是,反正肘子好吃。”
我伸了个懒腰,把瓜子壳一扔。
“睡吧,明天还得去挑新布料呢,薛家赔的那些银子,不花白不花。”
明钏笑着扑过来挠我痒痒,两个人闹成一团。
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笑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