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嘉怡恋爱三年,却没结婚。
只因两件事。
一是我欠债一百三十万。
二是一直怀不上孩子。
三年里,她每次随份子钱都红了眼,我只能低着头沉默。
分手那天,她哭得一塌糊涂,我没哭,因为眼泪早都流干了。
一个星期后,部门领导刘姐把我叫进办公室,东拉西扯好一阵,最后劝:
“我有个侄女,小时候发烧烧糊涂了,也找不着人结婚,你俩挺合适的。”
我扯出个苦笑。
原来在别人眼里,只有“傻子”才会嫁给我。
也没错,哪个正常人会愿意嫁给我这样的男人。
直到那天,我银行卡解冻,顺道带着妻子做检查。
她看着屏幕,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留下孩子吧。”
......
李嘉怡走的那天,站在行李箱旁,眼眶红得兔子。
在一起三年,每次随份子,她都会被她爸妈推着去加伴郎的联系方式。
最初,她死活不从,拉着我的手说我才是她唯一的男朋友。
可后来,她看着结婚的朋友们买房,怀孕,摆满月酒,拉着我的手也越来越轻。
最终,她主动提出了分手。
我看着她,喉咙挤出几个字。
“走吧,是我耽误了你。”
她26就和我在一起,到现在,已经29了。
我清楚她家里催得多急。
反反复复念叨着的“女人过了29,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了。”
像是一把剑悬在她头上。
年龄再大,产后修复,坐月子,都更难。
更别说我还欠着债。
这三年,我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烟酒全戒了。
除了还债,就是喝药。
狭小的出租屋里全是药的苦味。
这样窒息的日子,再浓的感情,也被磨没了。
送她上出租车的时候,她哭得浑身颤抖。
“我没办法,我也要生活,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她,语气是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平静。
“好。”
“祝你有更好的生活。”
两周后,喜帖发到我手机上。
李嘉怡和一个银行男,订婚了。
她妈逢人便说,还好当初没让女儿跟我这个欠一屁股债的不孕男。
这天,我正坐在工位上发呆,财务刘姐突然给我发了条信息。
“小吴,来我办公室坐坐。”
我一怔。
难道是报销单有问题?
我推门进去,她破天荒给我倒了杯茶。
东拉西扯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冷不丁问了一句。
“跟李嘉怡分了?”
我整个人愣住了。
刘姐看了眼我,又开口:
“嘉怡她妈有个表妹,跟我娘家那边沾点亲戚。”
我像被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本以为自己能搪塞过去,想不到早就人尽皆知。
心中那块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
“是,分了两个月了。”
刘姐看出我脸色不对劲,拍拍我的肩膀:
“小吴,你在科室这几年,品行姐都看得到。”
“就是时运不太好。”
短短一句话,把我不愿说出口的伤疤全揭了出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刘姐,您想说什么?”
她叹了声气,像是下定决心。
“我有个侄女,小时候发烧烧糊涂了,也找不着下家,你俩挺合适的。”
“夫妻嘛,就是凑合过日子,你考虑一下?”
“烧糊涂了”“找不着”“凑合”。
这几个词像蘸了盐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剐着我的伤口。
别人都瞧不上的两个人,就叫凑合。
我想笑,可笑不出来。
刘姐还在说着。
“念念脑子时好时坏,在亲戚家的服装店有工作,能糊口。”
“你们就搭个伴,安安稳稳还债过日子。”
“好歹,有苦能有个人说。”
刘姐最后那句,一下戳到我最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我工作跑滴滴,一口气都不敢喘,真的很累。
“她叫什么?”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刘姐怔了瞬,脸笑成一朵花。
“你这是答应了?”
我点点头。
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或许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隔天,在一家连锁快餐店的角落里,我见到了沈念。
我未来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