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时更是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顿顿四菜八汤,点心无数,唯恐亏待了肚肠。
闲来无事,我就请长安城里最好的戏班子来府中唱曲儿,丫鬟将剥好的葡萄亲手喂到我嘴里,旁边还有人打着扇子,一个字“爽”。
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更令无数贵女艳羡的是,我入府三年无所出,夫君却始终没有纳妾,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有,只守着我一个。
这要是放在别家,婆母早把通房丫头塞满屋子了,儿媳妇也早被骂死了。
但大长公主却从不曾插手谢瑛的房中事,整日莳花弄草,怡然自得。
每次在宴会上提及婚嫁子嗣问题,各家夫人们都会说我命好,嫁了一个洁身自好、忠贞不二的俊美夫君。
每当听到这些话,我面上笑得羞涩,心里却冷笑连连。
谢瑛不纳妾,不是因为对我情根深种,而是因为他心有所属。
我永远记得洞房花烛夜那晚。
云雨过后,他沉沉睡去,却在梦中紧紧蹙着眉,口中喃喃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珂罗。”
这显然不是中原女子会取的名字。
我瞬间顿悟。
那位大宛公主的名字,叫珂罗。
想通了这一点,我不仅没有伤心,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爱情本就虚无缥缈,只有到手的富贵才是真的的。
只要那位珂罗公主一天不来中原,我就当一天安分守己的侯夫人。
如果哪天她真的找上门来了,我绝对二话不说,立马自请下堂,绝不阻碍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于是谢瑛在家时,我就装出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给他端茶倒水,伺候得他无微不至。
因为他一高兴,就会给钱给地给庄子,我看着日渐充盈的小金库,心里欢喜得紧。
我才不会去在乎他在我身上看到了谁。
反正这世上,唯有银子才是真的。
他爱谁,与我无关。
只是我没想到,大漠的“银月”会这么快降临长安。
这日,我正在水榭里听着小曲儿,喝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时,听见小厮来报:
“夫人,侯爷找到珂罗了!此刻正在前院清点库房,说要拿最厚的聘礼把珂罗迎回来呢!”
我手里的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胸口有些发闷,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三年了,这位传说中的大宛公主终于来到了长安。
我这个占着茅坑……哦不,占着正妻位置的替身,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珍珠,给我研墨。”
贴身丫鬟珍珠不解:
“夫人要写什么?”
我莞尔一笑:
“当然是和离书啊,我怎么忍心侯爷为难呢?我自请下堂,对所有人都好。”
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会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