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真恨不得像大长公主说的,连夜插翅膀飞走。
但不行,我绝不能背上“无理取闹抛夫弃家”的罪名,否则我爹那个五品小官就做到头了。
他对我挺好的,我不能这么坑爹。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两行清泪缓缓从我眼中流下。
“是我写的和离书,可这能怪我吗?!”
我抽抽搭搭说道:
“谁让你一直不告诉我珂罗是一匹马的?哪个新娘子在新婚当夜,听到自己的丈夫在梦里喊别的女人的名字会不伤心的?”
谢瑛被我哭得一愣,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
“我……”
“你什么你!”
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拿出毕生演技,哭得梨花带雨。
“我一直以为你爱着大宛公主,把我当做一个替身。”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
“每一次你对我好,我心里其实都很害怕。我怕自己陷进去,怕那位公主一来我就得卷铺盖走人。我是为了保护自己啊!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逼我爱你?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心,我也会痛啊!”
我声泪俱下,连我自己都要被这份“深情与隐忍”感动了。
谢瑛整个人都听傻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陈阿娇,大宛历代马王,皆赐名‘珂罗’。这是西域十三国人尽皆知的事情!朝中只要稍微看过西域邸报,或者对大宛稍有了解的人,谁不知道珂罗是神马的代称?!”
“这三年里,我在你面前提起珂罗的名字不下五次。每次我提起,你都面不改色,甚至还笑着给我倒茶。我以为你懂我的抱负,懂我想要改良大夏战马的心思,我以为你全都知道!”
他感到十分荒谬:
“我是直到今天听你说什么‘腾位置’,才知道你误会了,但我不是立刻就解释了吗?!我怎么会知道你竟然误会了整整三年!甚至……甚至怨气大到要背着我写和离书逃跑?!”
这回轮到我崩溃了。
“我怎么会知道?!”
我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我从小就好吃懒做,毕生以混吃等死为人生追求!我爹是个不管事的,嫡母只教我如何看账本怎么绣花,我连大夏的疆域图都没看过几眼,我上哪儿去了解西域的马叫什么名字?!”
我破罐子破摔:
“我不关心朝政大事!我也不关心西域十三国!我只知道长安城里哪家戏班子的武生唱得最好,哪家酒楼的叫花鸡最香,哪家铺子的胭脂最衬我的肤色!你跟我谈抱负?你对牛弹琴,你还怪牛听不懂吗?!”
谢瑛被我这番毫无上进心的言论震得倒退了半步。
“陈阿娇,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
我上前一步,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以为你就没毛病吗?!既然你心里没有大宛公主,那你养着那个白吟霜干什么?!”
我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骂了出来:
“你天天说对我好,结果府里供着个活生生的娇客!她今天端鸡汤,明天晕倒在你花园里,你当我是瞎子吗?!”
谢瑛气笑了。
“我跟她清清白白!她哥哥因我而死,难道你要我把恩人的妹妹扔流民堆里去吗?况且我早就跟她说过,只要她看中哪家公子,我立刻备嫁妆送她出嫁,是她自己一直说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好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