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彦缓缓转过头,看到宋南乔脸上满是鄙夷。
沈清彦毫不犹豫地弯下脊背,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对不起,顾先生。”
“是我没长眼碰到了您。”
“我该死,我给你们磕头……”
他磕得极重,额头都渗出了血。
宋南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别过头,冷嗤一声:
“磕个头就算道歉了?那人命债该怎么还呢?”
沈清彦心下一沉。
今日恐怕不能善了了。
可哥哥到底因自己而死。
他跪趴在地,摆出十分顺从的姿态。
“宋小姐想让我怎么认错?只要您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宋南乔还没开口,一旁的顾言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是吗?”
他低头看着沈清彦,语气里满是痛心:
“清泽当年在海里,被鲨鱼活活撕咬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他为了救你这个白眼狼,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沈少爷既然说要道歉,总得受过清泽当年受过的一样的疼……”
“这样道歉,才算是有诚意吧?”
沈清彦的瞳孔骤然放大,三年前深海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再次涌了上来。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拼命摇头:
“不!不要!!!”
宋南乔的目光在沈清彦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满意地笑了。
她微微偏过头,对保镖下令:
“来人,带他去码头。”
两个小时后,一艘豪华游艇驶入深海区域。
沈清彦被两名保镖按在甲板上,他的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件潜水服。
只是这潜水服破烂不堪,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和防护的作用。
顾言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麻绳,嘴角勾起。
他亲自走上前,将麻绳的一端绑在沈清彦的腰上。
甚至故意勒紧,直到沈清彦发出痛苦的闷哼。
“沈少爷,当年清泽在水下,就是这样绝望吧?”
“今天,你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沈清彦话都说不出来,只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所有人。
可是没人想救他。
顾言直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旁的宋南乔。
“南乔,准备好了。”
宋南乔冷冷开口:
“把他扔下去。”
保镖一脚将沈清彦踹下了游艇。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而此时,游艇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猛地加速。
沈清彦被麻绳拖拽着,在海面上急速滑行。
巨大的水压和冲击力让他根本无法呼吸,海水疯狂灌进他的口鼻。
他在汹涌的波涛中身不由己地翻滚。
“南乔,你看,他挣扎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顾言站在船尾大笑出声。
随后,他将一桶碎肉,倒进了沈清彦身后的海域里。
浓烈的血腥味在海水中迅速蔓延。
沈清彦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远处迅速逼近的几道灰黑色背鳍。
三年前的梦魇重演,沈清彦绝望地挣扎着,想要抓住那根麻绳往上爬。
可游艇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无能为力。
一条鲨鱼猛地窜出水面,锋利的牙齿擦过他的小腿,撕下一块血肉!
沈清彦的惨叫声被淹没在海浪声中。
海水瞬间被染红,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鲨鱼。
它们围着沈清彦疯狂打转,沈清彦的身上很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
宋南乔猛地攥紧了高脚杯。
她看着海水中那团越来越浓的血水,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够了!快把人捞上来!”
宋南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顾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绞盘转动,沈清彦被拖上了甲板。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甲板上,触目惊心。
沈清彦痛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良久,他艰难地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宋小姐,”
他气若游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下,您满意了吗?”
宋南乔的心口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顾言却叹了口气:
“可惜,无论如何,清泽都回不来了。”
宋南乔眼神一颤,攥紧了手:
“沈清彦,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得为清泽的死赎罪!”
沈清彦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
“好,那我把命还给他!”
话音未落,沈清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身冲向护栏。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纵身一跃,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