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彦死后的第一个月。
京城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大事。
宋家大小姐宋南乔,要结婚了。
新郎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尸骨无存的沈家真少爷,沈清彦。
婚礼的请柬发到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手里。
婚礼当天,没有喜庆的红毯,没有鲜艳的玫瑰。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了令人窒息的黑白色调,哀乐与婚礼进行曲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宾客们坐在台下,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门推开,宋南乔穿着一身鲜红如血的嫁衣缓步走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亡夫沈清彦之灵位”。
她无视了所有人惊恐的目光。
“清彦,你看,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宋南乔低头看着冰冷的木牌,神经质地笑起来。
“我穿了你最喜欢的红色。”
“以后,你就是我宋南乔名正言顺的丈夫,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司仪浑身发抖地念完了证婚词。
宋南乔将一枚定制的男士钻戒,绑在了牌位上。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疯了,宋大小姐彻底疯了!竟然跟一个死人……”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宋南乔空洞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
“谁在说话?!给我滚出来!”
那个说话的富商被保镖拎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又没说错,你……”
宋南乔一巴掌挥过去,打断他的话。
她当场给助理打电话,截获了那个富商家所有的生意。
从那天起,整个京城都知道,宋南乔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清彦死了这句话,成了宋南乔面前绝对的禁忌。
谁敢提一个字,宋南乔就会像条疯狗一样死咬住对方不放。
短短半年时间,京城有十几家企业因为无意中触怒了宋南乔而宣告破产。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宋南乔,住进了沈家地下室那个曾经关押过沈清彦的杂物间里。
房间里常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宋南乔每天蜷缩在沈清彦曾经睡过的那张木板床上。
她不用暖气,不盖厚被子。
每到阴雨天,她就用针去扎自己的手指,试图去感受沈清彦当年的痛楚。
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沈清彦留下的那件旧衬衫才能入睡。
衣服上原本属于沈清彦的气息早就散尽了,可她还是贪婪地嗅着。
“清彦,我好疼啊。”
她在黑暗中痛哭失声,眼泪砸在衣服上。
“你是不是也很疼?”
“你回来好不好?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回来好不好?”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悔恨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割割锯着她的神经。
时间就这样在绝望与疯狂中,走过了一年。
这一年多里,宋南乔因为长期的精神折磨和自虐,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变得苍白憔悴。
全靠大把的药物吊着一口气。
初秋,宋家在南方某水乡小镇有一个重要的医疗器械收购项目。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高管们硬着头皮请宋南乔亲自去一趟。
宋南乔原本不想去,可听说那座小镇有一种极其灵验的安神香。
她想买回来,放在沈清彦的牌位前。
南方小镇,正下着蒙蒙细雨。
宋南乔连伞也不打,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子里。
阿诚带着保镖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打扰。
巷子深处,有一家门面不大的花店。
宋南乔即将走过花店门口的那一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线。
“我现在真的能自己做饭……”
宋南乔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声音,跟沈清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