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大年夜,我给了审讯室里关着的男人一碗饺子,又帮他查清了案子。
十年后再见面时,我正因为得罪上司被扒了警服关进监狱。
他踹开监狱的铁门,踩着上司的脸朝我走来。
然后半跪在我身前。
“对不起,我来晚了!”
……
我身上的警服被人粗暴地扒下来时,南城的雨下得正大。
“林辰风!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打的是谁?!”
我擦了一下王局长喷到我脸上的唾沫星子。
“知道。”
“知道你还敢打!”
王局长被我气狠了。
“来人!把他给我押进大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我没有反抗,任由同僚将手铐铐在我的手腕上。
走出警署大厅时,走廊两侧站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林哥”叫着的同事们,此刻纷纷避开我的视线。
我走后,身后的人群窃窃私语。
“真是活该,平时就爱出风头,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学生,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连命都快没了,蠢得无可救药。”
“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也不打听打听那赵少爷是什么背景,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听着这些风凉话,心里毫无波澜。
今天下午,我在街上巡逻,正撞见满身酒气的赵少爷当街强拽着一个女学生往车里塞。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一个敢吱声。
我没忍住,上去一脚踹翻了那个禽兽,把女孩护在了身后。
就这一脚,踹飞了我的铁饭碗,也把我踹进了南城的监狱。
负责押送我的是张伟,整个警署里唯一一个还愿意拿正眼看我的人。
他打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压低声音骂我。
“林辰风啊林辰风,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改改这多管闲事的毛病!你真以为自己穿上这身皮就是青天大老爷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知不知道那个赵少爷是谁?”
我走进散发着霉味的牢房,找了块还算干燥的草垛坐下,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吗?”
“什么二世祖?那是活阎王!”
张伟急得直跺脚。
“他是赵旅长的独生子!赵旅长那是霍督军麾下第一干将!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王局长平时见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倒好,当街把他儿子给打了!”
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更低。
“林辰风,你这次是真的惹了大祸了。赵少爷发了话,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局长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绝对会把你往死里整……你,你这回得吃大苦头了。”
看着张伟通红的眼睛,我心里微微一暖,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了,张伟,别跟生离死别似的。你赶紧出去吧,别因为我连累了你。”
张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只能无奈地锁上铁门离开了。
我靠在墙壁上,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我因为这爱管闲事的臭毛病,没少受排挤和刁难。
我看过太多权钱交易,看过太多冤假错案。
外面的世界就像一个大染缸,每个人都拼命地把别人染黑,好显得自己没那么脏。
相比之下,这间发了霉的牢房,反倒显得干净了几分。
我已经做好了被整治的准备。
打断腿也好,剥层皮也罢,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救下那个女孩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果然,后半夜,王局长带着三个同僚走了进来。
“林辰风,赵少爷说了,只要你肯跪下来磕一百个响头,再自断一条腿,他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我靠在墙上嗤笑一声:
“王局长,你给人家当狗当习惯了,骨头软了,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要打就快点,别耽误我睡觉。”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王局长一声令下,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我疼得眼前发黑,但死死咬住牙,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一鞭,两鞭,三鞭……
王局长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不满,他一把夺过皮鞭,走到我面前。
“你这双多管闲事的眼睛,我看也不用留了!”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监狱那扇百斤的铁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踹倒了!
王局长吓得手一哆嗦,皮鞭掉在了地上。
他回过头,正要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一把刺刀直接抵在了王局长的脖子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了监狱。
王局长看清来人的脸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霍……霍督军……”
那个被称为霍督军的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在王局长见鬼般的目光中,在所有士兵震惊的注视下。
他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血迹,声音沙哑:
“我来晚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宕机。
失血让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努力睁大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兄弟。
“你谁啊……”
我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后眼前一黑,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