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嫂子和我说了这几天收粮的账目。
我便和她一起认真地核对着手里的单子,她时不时温柔地回我几句。
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一动,正准备开口讨个巧。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直接灭了。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阵水管干瘪的“嘶嘶”声。
停水又停电?
我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探头往外看。
隔壁老李家亮着灯,对门张大妈家也亮着灯。
整个陈家村,只有我家,还有村东头我那个收粮的仓库,黑漆漆的一片。
我冷笑一声。
这绝对又是王老坦干的。
这老瘪犊子接连吃了我几个亏,这次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小华,怎么回事啊?”
嫂子摸黑走到院子里,慌乱地问。
结果她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小板凳,身子一歪。
我赶紧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她。
“嫂子,小心点。”
“肯定是王老坦搞的鬼,他白天找人打我,现在又来这一出……”
嫂子本来还挺害怕,一听我这么说,她反而抱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别怕别怕,嫂子在呢。这王老坦真是欺人太甚!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找人评理!”
看着嫂子心疼我,我嘴角疯狂上扬。
不过找人评理太慢了。
对付这种地痞无赖,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松开嫂子,转身进屋点了一根蜡烛。
“嫂子,你先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一眼电线杆子,马上回来。”
嫂子满脸担忧。
“你注意安全,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我乖巧地点点头,找出老虎钳和螺丝刀,转身走出了院子。
一出大门,我脸上的无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我径直走向村西头的破草房。
那里住着一个疯子。
他小时候发烧,脑子被烧坏了。
只有我从小待他好,他也只听我的话。
我推开破草房的门,疯子正坐在炕上啃冷馒头。
看到我来,疯子冲过来。
“疯子,跟我去办点事,回头哥请你吃大餐。”
疯子咧嘴一笑,小跑跟在我后头。
“王老坦。他断了我家的水电,咱们去给他回个礼。”
晚上,我摸进王老坦家门口。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边的电线杆,王老坦家的电表箱就在那里。
水表和总水阀则安在墙根底下的一个水泥坑里。
“疯子,你去弄水阀。记住,别光关阀门,把那个总阀门的把手直接给我卸下来带走。”
疯子点点头,听话地去弄阀门。
我走到电线杆下,爬到了电表箱的位置。
看着里面错综复杂的电线,我冷笑一声。
剪断电线太便宜他了,明天他找个电工随便一接就能修好。
我直接把电表顺出来,顺着电线杆滑了下来。
疯子也刚好从水泥坑里爬出来,手里捏着一个水阀把手。
“华哥,我不小心把烂泥堵在水管了...”
我没怪他,反而冲他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走!”
我们俩提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
我睡得正香,就被村里的大喇叭吵醒了。
大喇叭里传来王老坦气急败坏的吼声。
“谁干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偷电表算什么本事!有种站出来!”
我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
嫂子正在做早饭。
听到喇叭里的声音,她疑惑地看着我。
“小华,王老坦家电表被偷了?”
我走过去,从案板上捏起一块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谁知道呢,估计是他平时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连天都看不下去,没收了他家的电表。”
嫂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白了我一眼,嗔怪道。
“就你贫嘴。不过,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吃过早饭,我溜达到村委会门口。
王老坦正蹲在地上,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
“对对对,供电局的同志,麻烦你们快点来装个新电表。什么?新电表要走审批流程?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这不行啊,我一个村长,家里没电怎么过日子啊!”
王老坦急得拍大腿。
我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荡过去。
“哟,村长,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在地上乘凉呢?”
王老坦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陈华!是不是你干的!”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村长,你这话可得讲理啊。我昨天一晚上都在家陪我嫂子点蜡烛数星星呢。我家停水停电,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我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
“再说了,我陈华是那种人吗。不像有些人,都欺负到人家去了,你说对吧,村长?”
王老坦被我噎得满脸通红,气得发抖,半天反驳不出一句话。
我懒得理他,转身朝家走去。
晚上,嫂子点了几根红蜡烛。
我特意去镇上买了几样嫂子爱吃的菜,摆在桌上。
嫂子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我。
“小华,今天这顿饭,吃得真解气。”
我端起酒杯,和她面前的水杯碰了一下。
“嫂子,这才哪到哪。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我喝了一口酒,看着烛光下她羞红的脸颊。
这烛光晚餐,吃得真有情调。
王老坦,我还得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