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几天，妈妈常常看着我发呆。
或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乖宝，如果哪天妈妈不在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离朱阿姨和康康，还有你爸爸，远远的。”
我害怕地抱住她：“妈妈，你要去哪里？”
“你跟爸爸一样不要我了吗？”
妈妈只是红着眼亲吻我的额头：“妈妈永远爱你。”
直到妈妈累得睡着后，我在她口袋里找到一张奇怪的纸。
写着什么买卖、什么同意、什么两百万。
我认识的字还不多，却下意识觉得纸上写的东西很可怕。
这时，爸爸竟然主动出现了。
只是他的表情冷得吓人，一进门就扇了妈妈一个耳光。
“方明微！你竟然在康康的药膳里下毒！”
“他才八岁！你怎么这么狠毒！”
妈妈嘴角流出了血。
她一字一顿：“我没有。”
爸爸冷笑：“家里佣人都招了，从洗菜到看火全是你一个人经手。”
爸爸不由分说拽住妈妈的手往外拖。
“康康现在还在急救，你立刻去跪在门外给他祈福！”
我吓得哇哇大哭，跑下病床去追妈妈。
可爸爸直接命人将病房锁了起来，我使劲拍门，哭得喘不上气。
妈妈瞳孔紧缩：
“不可以！周敬亭，红豆还生着病，你不能这样关着她！”
盛怒之中的爸爸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你跪在这里给康康磕够一千个头，我就放你女儿出来。”
妈妈猛然抬起头看着爸爸：
“周敬亭，红豆哭得那么伤心，你不会心痛吗？”
爸爸别过了头：
“我心痛是因为小韵没在身边，跟不相干的人无关。”
话落，妈妈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只剩虚无。
“好，我磕。”
为了救我，妈妈把头磕得又急又快。
没多久她的头就磕破了，血弄脏了地板。
爸爸呼吸一滞，可很快又闭上眼。
像自言自语：“是我离开小韵的时间太久了。”
磕到第五百个的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爸爸胸口越来越难受，他下意识喊了停。
“行了，到处是血，一会儿小韵和康康出来，会吓到他们。”
妈妈扶着墙艰难站起，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我的病房跑。
爸爸心头一慌：“方明微！”
妈妈没有停下，没有回头。
……
深夜，用最新款机甲玩具哄得康康睡着后，爸爸才疲惫地走出医院。
不知为何，这一天他都心神不宁。
进电梯时，他鬼使神差地摁下我所在的楼层。
可病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齐。
他皱着眉往外走，迎面遇上一位医生。
“周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
爸爸认出那是几年前给他做心脏检查的医生，礼貌点头。
医生脸色却十分焦急：
“下午红豆病发人快不行了，您太太满头是血地冲进来把孩子抱走了！”
“可我们在您女儿的病房里捡到了黑市器官买卖同意书！”
“您太太怕是太绝望了，想用自己的器官给您女儿换来一颗心。”
“周先生，黑市手术会要人命的，您必须赶快去阻止您太太做傻事啊！”
爸爸愣愣站在走廊上，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说，红豆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