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爸爸的胸口再度绞痛起来。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我和妈妈：
“明微，乖宝，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见爸爸这样，我的心里也酸酸的。
可我还是摇了摇头。
“爸爸，我的命是妈妈好不容易抢回来的。”
“以后，我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可如果回到你身边的话，我就不会快乐了。”
“妈妈更不会快乐。”
“爸爸，你只会让妈妈伤心。”
爸爸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张脸上再不剩一点血色。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抬头静静注视着爸爸。
“周敬亭，女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不会因为你当时不记得而不存在。”
“我无法原谅你。也请你，不要逼我，更不要逼红豆。”
“她是世上最好的孩子，她值得在一个没有阴影、没有痛苦的环境里，快快乐乐地生活。”
“周敬亭，如果你对我们还有一点愧疚，一点良心。”
“就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爸爸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踉跄的。
但他听了妈妈的话，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我出院时收到了整整一卡车的玩偶娃娃。
妈妈没说是谁送的，我也没有问。
舅公在当地给我找了合适的学校上学，也真给妈妈开了一间药膳餐厅。
妈妈手艺好，舅舅人脉广，餐厅很快就有了名气。
妈妈开始忙碌，整个人却越忙越有精神，容光焕发的。
有时我去餐厅里找妈妈，总能看见有几位客人红着脸偷偷看她。
舅公问过我，会不会介意妈妈重新谈恋爱。
我果断摇头说不会。
妈妈希望我幸福，我也希望妈妈幸福。
只是妈妈自己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回绝了那些追求者，一心扑在餐厅管理上。
爸爸好似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
但是妈妈生日时，总会收到一束匿名的玫瑰，或是一条定制的项链。
而我每次考了第一，或是演讲比赛拿了奖，门口总会多出一个限量版的玩偶。
尽管，我已经不再喜欢那些娃娃了。
当初因为爸爸扔掉娃娃而嚎啕大哭的那个女孩，早就长大了。
妈妈也一样。
她会把玫瑰分给店里的服务生，珠宝变现捐给公益组织。
捐赠人署名是周红豆。
我们都知道，爸爸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我们。
在那三年里，在妈妈被朱阿姨刁难欺负，彻夜失眠的时候；
在康康一次次骂我小杂种、骂妈妈是黄脸婆的时候；
在爸爸永远偏袒这那对母子，对我和妈妈疾言厉色的时候……
我们曾经那样渴望爸爸能恢复记忆。
现在他终于想起了所有。
可妈妈也好，我也好，都已经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