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丁建国开口了:
“这位女士,你说赵玉兰在你们那消费,她是怎么去的?”
周敏抽出一张纸:
“赵女士是通过‘幸福晚年’社区健康讲座了解我们的,填了意向表。”
“她来做了三次体验,然后签了正式合同。”
“前两个月按时付款,第三个月联系不上。我们按紧急联系人找到苏女士。”
王秀兰看向我:
“小晚,你妈真没跟你说过这事?”
“没有。因为她五年前就不在了。”
周敏叹了口气,像个被不孝子女逼得没办法的可怜销售:
“苏女士,36万不是小数目,您不想认我能理解。”
“但您母亲签了合同,接受了服务,这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顿了顿。
“您不想丢人,我们也理解。要不先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妈生前做的项目她死活不认账。”“你看照片都摆出来了,还想赖。”
我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丁洋问周敏:
“你说去年十月,赵玉兰签字时你们有没有核对身份证?”
“当然核对过。”
“谁核对的?工号多少?”
周敏翻了翻文件夹:
“当时的前台已经离职了。但我们的流程是规范的。”
“规范的流程,客户签48万的合同,不留本人电话,只留紧急联系人?”
周敏面不改色:
“赵女士留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她自己的,打不通。一个是苏女士的。”
她报了一串号码,确实是我妈以前的号,去世后我销了户。
丁洋还想问,周敏已经转向我,语气变成最后通牒:
“苏女士,我们中心开了六年,不是第一天开门。”
“你妈签了合同,享受了服务,这钱走哪儿都说得通。”
“你要是不认,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到时候传票寄到你单位,寄到你男朋友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她看了一眼王秀兰。
“阿姨,您说是吧?”
王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拿起手机,拨了110,开免提:
“你好,我在万象城四楼江南里餐厅。”
“有人在公共场合冒充我已故的母亲,伪造消费记录,向我索要36万元。”
“我怀疑是团伙诈骗,请你们尽快出警。”
周敏脸色终于变了:
“苏女士,你报什么警?这是家事!”
“我妈去世了五年,这叫家事?”
电话那头说民警马上到。
丁洋靠过来低声说:
“别怕,我在这儿。”
周敏叹了口气,转向王秀兰:
“阿姨,您也看到了。客户签了合同,服务也做了,结果人联系不上,家属翻脸不认。”
“您说我们这钱找谁要去?”
王秀兰脸上挂不住了:
“小晚,你先别犟。你妈那段时间……会不会是被人忽悠去的?”
“你先看看账单,能少点就少点?”
我说:
“阿姨,我妈妈五年前就火化了。她不可能在去年十月签合同。”
“那这身份证、签字、照片怎么解释?”
“这就是我等警察来的原因。”
周敏接话极快:
“阿姨,我们中心客户的资料、签字、消费记录全有存档。”
“不是谁一句‘人去世了’就能赖掉的。”
旁边一桌烫卷发的女人提高了音量:
“反正我要是她婆婆,我可得好好想想。”
“这姑娘今天能赖自己妈的账,明天就能赖我的账。”
这句话像刀扎在我心口。
王秀兰的脸抽了一下。
周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是来跟我讲道理的,她是在给王秀兰演戏。
让她看到的是一个“连亲妈欠钱都不认”的女人,而不是被骗子敲诈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