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民警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周敏。
“你先把手机放下。”
周敏把手机收了,但腰板还挺着。
“警察同志,我们是正规催收。客户的消费记录、签字、身份证复印件全在这里。”
民警没接话,先问那两个黑西装:“你们是干什么的?”
寸头说:“我们是中心的安保。”
“安保?堵人家吃饭的门?”
寸头不吭声了。
民警拿起桌上的账单和照片,看了一遍,问周敏:“你说赵玉兰去年十月在你们中心消费,她当时签了合同,付了12万现金?”
“对。”
“12万现金,你们开收据了吗?”
“开了。”
“收据呢?”
“在中心存档。”
“你们中心在哪?”
“万象城B1层。”
民警点了下头,又看向我:“你说你母亲2019年去世,有证明吗?”
“有。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都在家里。”
“好。”民警把材料收在一起,“现在都跟我去趟派出所。双方材料拿到所里对质。”
周敏脸色微变:“警察同志,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36万,叫小事?”
周敏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看了丁洋一眼。他点头,低声说:“我跟你去。”
王秀兰拉住我的胳膊:“小晚,这……”
“阿姨,没事。我没做过的事,不怕查。”
丁建国穿上外套:“我也去。”
周敏叫那两个黑西装先回中心取材料,自己跟着民警走。那两个小姑娘缩在后面,一个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到了派出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我被带进一间询问室,民警让我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一遍。我说了。从坐下吃饭开始,到周敏进门,到那张账单,到那张照片,到她报出我的身份证号、手机号、家庭住址。
民警记了很多页。
问完我,又去问周敏。
我等在外面,丁洋坐在我旁边,王秀兰和丁建国在走廊另一头。王秀兰一直看我,眼神复杂。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民警出来,把我叫到一旁。
“苏晚,你说的那些信息——身份证、手机号、住址,你有没有给过机构或者个人?比如医院、银行、保险公司?”
我想了想。
“我妈生病那两年,我在医院填过很多资料。家属联系方式留的都是我的。她去世后,有些信息可能还在。”
民警点了点头,没追问。
这时候,另一个房间的门开了。周敏走出来,脸色很差。她看到我,眼神里带着怨气,但没说话。
民警说:“双方的材料都不完整。周敏那边拿不出银行扣款凭证,也拿不出服务执行记录。苏晚这边需要明天补交母亲的死亡证明。”
“明天上午十点,双方再来所里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