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高考结束后第三天，许晴家赔了钱。
每家两万，复读费。
全班四十个人，除了我，三十九家。
她家本来就不富裕，她爸在工地干活，她妈在超市当收银员。
赔完这笔钱，她家房子都卖了。
听说她妈跪着跟亲戚借钱，借了一圈，也没借够。
最后还是班主任王老师帮忙垫了一部分，才凑齐。
许晴没有复读。
她没有参加任何学校的复读班。
据说她去了南方，进了一家电子厂，当流水线工人。
她妈也跟着去了，说是要一起还债。
她爸在她走之前，跟她妈离了婚。
至于陈屿，他没复读，也没出国。
他爸的公司一直在跟我爸谈一笔生意。
我爸说：“陈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你，我还往上贴？我林家的脸不要了？”
生意真的断了。
陈屿他爸的资金链本来就不稳，这一断，直接崩了。
公司半年后破产。
陈屿被他爸安排进了一家小公司打工，一个月四千块，天天加班。
他给我发过很多次消息。
“姜晚，对不起。”
“姜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晚，我们还能不能和好？”
我一个都没回。
后来他打电话过来，我接了。
他在电话那头哭：
“姜晚，我真的后悔了。那天我不该拦着你，不该逼你道歉……”
“你要是还在，我爸的公司也不会……”
“陈屿。”
我打断他，
“你到现在还是觉得，你后悔是因为你爸公司破产了。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他愣住了。
“如果你爸公司没破产，你还会来找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会的。”我说，
“你会继续觉得是我斤斤计较，是我得理不饶人，是我害了许晴。”
“陈屿，你从来没有觉得你自己做错了。”
“你只是发现，没有我，你活不下去。”
我挂了电话，把他拉黑了。
录取通知书到了。
清北大学，计算机系。
我拍了张通知书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底下很快有人评论。
几个复读的同学：“明年我也要去清北找你！”
陈屿也评论了。
只有两个字：
“恭喜。”
我没回。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许晴离开前最后发的一条朋友圈：
“对不起大家。”
底下没有人评论。
我看了几秒，划过去了。
九月份，我去清北报到。
有人拖着箱子匆匆忙忙，有人在打电话哭着想家。
每个人都在开始新的生活。
我也一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