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姜晚,我是刘阳。听说你考上清北了,真替你高兴。”
“我们复读班下个月开学,我会努力的。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没回。
后来我听以前的同学说,刘阳复读那年考得一塌糊涂。
心态崩了。
每次模拟考,他都会想起高考那天站在考点门口进不去的场景。
做语文卷子的时候手抖得写不了字。
最后连一本线都没过。
他爸托关系把他塞进了一所二本院校,学的是市场营销。
刘阳的朋友圈再也没有发过“清北见”之类的话。
最后一条停留在开学前:“认命了。”
底下没有人评论。
至于许晴——
她的消息,我是从别人嘴里拼凑出来的。
她去了南方那家电子厂,干了一个月就被开除了。
后来她又换了两三家厂,都干不长。
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要么就是跟人处不来。
她妈跟着她在外面漂了一年,身体熬不住了,回了老家。
许晴一个人在南方,据说后来进了一家KTV当服务员。
再后来,就没人知道她在哪儿了。
她妈逢人就说:“我女儿以前可是学霸,成绩可好了,都是因为高考那次……”
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次高考,是她女儿自己作的。
陈屿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十月。
他换了一个新号码,给我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
大意是:他爸的公司彻底完了,房子也卖了,他妈住院了,他现在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快递站分拣,晚上去酒吧当服务员,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最后他说:“姜晚,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在高考那天对你说那些话。”
我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时间不会倒流。陈屿,向前看吧。”
发完,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开学第三周,我加入了学校的编程社团。
认识了一群有意思的人。
大家在一起写代码、熬夜、吃外卖、吐槽老师。
寒假回家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了陈屿他妈。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晚啊,听说你考上清北了?真争气。”
“阿姨好。”
“好……好……”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他……他现在在快递站上班,累得不行,我说让他去看看你,他不肯去,说没脸见你……”
“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抽出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叹息声。
我没有回头。
往前走吧。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那些人和那些事,就留在身后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