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回头看。
七个人站在车旁,表情统一得像复制粘贴——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他们面前,是一片安静到近乎肃穆的住宅区。
灰色的家属楼整齐排列,每栋楼的外墙上都挂着一个金色的铭牌,上面刻着“海军××舰队家属院”的字样。
楼下停着的车,清一色的黑、白、灰,牌照全是白色的底、红色的字,以“海”字开头。
不远处的操场上,一群穿着作训服的人在跑圈,口号声隐隐传来。
再远一点,透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码头上停泊的军舰。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桅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没回答,刷了门禁卡,推开单元门。
他们跟在我身后,脚步声轻得像做贼。
电梯上到顶层。六楼。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
七个人鱼贯而入,站在玄关,像七个被定住的人。
玄关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艘白色的船,船身上印着红色的十字。船上站着一排穿着海军军装的人,最中间的那个人,笑得特别灿烂。
是我妈。
“这是我妈。”我说,“她在‘和平方舟’号上工作。”
宋子豪的脖子像生了锈,转过来看我。
“‘和平方舟’?就是那个……去国外给人看病的那条船?”
“嗯。”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好几个奖杯和证书。我随手拿起一个递过去。
宋子豪接过去,低头一看,手开始抖了。
上面写着:“陈兰同志在执行××××年度海外医疗任务中,表现突出,荣立三等功。”
落款是海军政治工作部。
公章是红色的。
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
我接起来。
“妈。”
“小溪,家里来同学了?”
“嗯,来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妈的声音变得非常正式,像是在做工作报告:
“告诉你的同学们,阿姨要和你说几句话——阿姨的军舰这周停靠在舟山补给,下个月会回母港。到时候阿姨请你们吃饭。”
我没开免提。
但这个客厅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妈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看着宋子豪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对了,妈。”我说,“我们班主任周老师,好像对我家地址有意见。他让我重新填家庭住址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把周老师的电话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