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一早上,我走进教室的时候,空气都不一样了。
不是说大家突然对我热情了。
而是那种——“窃窃私语”从“嘲笑我”变成了“议论我”。
“听说了吗?宋子豪他们周末去林溪家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部队大院?”
“不是大院,是家属院!海军的!”
“我靠,你们不知道吗?林溪她妈是海军军官!”
宋子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我进来,立刻低下了头。侯俊和张毅豪也低着头,一个假装看书,一个假装看手机。
那支运动相机,今天没挂在宋子豪脖子上。
我没理他们,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上那个画帐篷的涂鸦还在。我看着它,没有擦。
第一节是语文课。
上课铃响了,周明远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他的表情今天有点不对劲。
不是平时那种“我是班主任我说了算”的笃定,而是一种……微妙的紧绷。他放下教案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什么。
“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一切如常。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他站在讲台上,翻了两页教案,又合上了。
“林溪。”
我抬起头。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但这一次,不是嘲笑。是一种……屏息凝神的期待。
“你的家庭住址表重新填了吗?”
我站起来:“填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张表,走上讲台,放在他面前。
上面写着:**海军××舰队家属院·海鹰路1号·军官公寓楼3单元601室。**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那是我的原始表格,上面写着“四海为家”。
他把两张表并排放在一起,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嗡嗡的声音。
“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这次填对了,以后就照这个填。”
没了?
他不问我为什么第一次不填这个?
他不问我“四海为家”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诚实是做人的根本”了?
他没有。
他翻开课本,开始讲《赤壁赋》。
但我知道事情没完。
因为我妈的电话,昨晚就打过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留在了教室里。
不是不想去食堂,是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刚拆开一包饼干,教室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