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涉密。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教室倒吸一口凉气。
“以后,任何人不得再拿这件事开任何玩笑。”
“第二件事。”
周明远顿了顿,好像在酝酿什么很难启齿的话。
“关于班级风气问题。从开学到现在,我注意到班里存在一些……不尊重同学的现象。比如给人起外号,比如分组的时候故意排挤某个人……”
“这些事,我以前没有及时处理,是我的失职。”
他低下头,看着讲台上的教案。
“以后不会了。”
我盯着他。
我知道他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他接到了一个来自“上级”的电话。
那通电话不是训斥,不是批评,只是很温和地“询问”了几件事——
“周老师,听说您对林溪同学的‘家庭住址’有疑问?”
“我这边查了一下,林溪同学的母亲,陈兰同志,是我们海军‘和平方舟’号医院船的心理科主任,正团级。”
“她确实没有固定住址,这一点,我可以为你出具书面说明。”
“另外,我们注意到,林溪同学在你的班级,似乎遭受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
“周老师,孩子是无辜的。她的家庭情况不该成为她被嘲笑的理由。”
“您觉得呢?”
这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事实。
但有时候,陈述事实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周明远知道,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是在跟我道歉。
他是在自救。
班会课结束后,我收拾书包准备走。
宋子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座位旁边。
他站了两秒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我桌上。
是一张道歉信。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来回改了好几遍。
“林溪,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带头叫你外号,不该带人去你家看你笑话。真的很对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没有看那封信。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开学第一天就叫我“流浪女”的人。
这个在全班面前笑着说“带我去你家玩玩”的人。
这个挂着运动相机,准备把我的“狼狈”拍下来传遍全校的人。
“宋子豪。”
“嗯?”
“你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还是因为你发现我家住的地方比你想象的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拿起那张道歉信,看了一眼,又放回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