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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民警听完我说的话,他们让我把检测报告复印了一份留下,问我要了婆婆的姓名、身份证号、工作经历。
我告诉他们婆婆退休前在农科院实验室工作,家里有一个培养箱。
他们说会去核实。
我在派出所坐了四个小时。
中间给月嫂打了个电话,让她今晚多看着女儿。
月嫂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有点事在外面处理。
晚上七点多,一个女民警过来跟我说:“李女士,我们查了一下你婆婆的背景。她确实在农科院实验室工作过八年,负责菌种培养。我们同事已经去她家里了。”
我问:“她承认了吗?”
民警说:“还在问,你要不要先回去等消息?”
我说我在这里等。
又过了两个小时。
晚上九点多,一个男民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坐到我对面,说:“你婆婆承认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
“一开始不承认,说不知道什么针。我们把检测报告给她看,把培养箱的搜查结果给她看,她才开口。她说那根针是她扎的,真菌是她培养的。”
“她说她就是想让你难受,她说你生的是女儿,不配在他们家提要求。她让你难受就是想让你自己走。”
民警看着我的脸色,顿了一下,继续说:“她说她专门选了这种只攻击你一个人的真菌。因为她要让你在全家面前变成一个疯子。”
“所有人都抱了孩子都没事,只有你一抱就吐就心慌。没人会怀疑她,所有人都觉得是你的问题。”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矫情,是我作,是我不要自己的孩子。
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吗?”我问。
民警说:“她说她知道。”
对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专门找医生咨询过,专门挑了会攻击免疫系统的真菌。
她知道长期接触会导致休克甚至死亡。
她就是赌我会在被毒死之前自己离开这个家。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周远航知不知道?”
民警说:“你婆婆说不知道,她说她一个人干的,他儿子不知情。”
“她说谎。”我说。
“我们有证据在核实。”民警说。
“你说的那个培养箱放在储藏室,你丈夫每周去拿两次东西,不可能从来没看见过。”
“而且你女儿出生后第三天,你婆婆单独带她去打预防针,那根针就是那时候扎进去的。我们调了那天的监控,你丈夫就在接种室门口站着。”
“他看见他妈带孩子进去了,但他没有跟进去。他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这能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他至少知道他妈单独带孩子做了什么事,而没有过问。”民警看着我说。
“至于他知不知道具体的针的事,我们还在审。”
我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街上很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想叫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好几次都没划开。不
是因为手滑,是因为眼泪模糊了屏幕。
我蹲在路边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