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顾寒洲没了公司,没了我,也被白苏抛弃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还有一点私房钱,大概够撑个大半年。
但他整个人已经垮了,靠着酒精麻痹自己。
瘦了十多斤,颧骨都突出来了,他不敢照镜子。
某个周末,顾寒洲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出租屋。
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了市体育馆的水上中心。
那是我们当年相识、相爱的地方,是他曾经举着向日葵,在终点泳道旁等我的地方。
今天好像有正式比赛,看台上坐满了人,泳池边哨声和水花声此起彼伏。
顾寒洲走到看台最角落的位置,抬起头,往出发台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定住了。
出发台上,站着一个戴着专业泳帽和泳镜的身影。
而那个穿着竞速泳衣、准备起跳的人,是我。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着我在起跳台上那副专注又飒爽的样子,顾寒洲死死咬着牙,眼眶酸涩得发痛,视线瞬间模糊了。
结婚后,我虽然偶尔还会来泳池玩玩,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正式比赛。
因为我抱着他说:“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为了你,我要安安稳稳陪你到老。”
这个承诺,我守了整整七年。
而如今,我重新穿上了竞速泳衣,重新回到了赛场。
顾寒洲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咽下满嘴的苦涩与悔恨。
我重返赛场,不仅代表着我找回了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更代表着,我对他、对那段婚姻的所有顾忌和牵挂,已经彻底清零了。
“砰——”
发令枪响。
随着完美的入水,我像一条飞鱼般破浪前行,在第一个转身时,我就把所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顾寒洲看着我在泳道里劈波斩浪,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地转身、加速、超越。
我从前对他说过的话再次从脑中一闪而过:
“游泳最重要的是换气,不是一直憋着气猛游就能赢,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浮出水面,什么时候该调整节奏,感情也是一样。”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听懂了,但已经晚了。
最后五十米,全力冲刺。
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冲过了黑白相间的终点线。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而顾寒洲,就站在看台的角落里,红着眼眶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喊我的名字,只是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人。
然后,他低下头,转身,独自走进了人海。
泳池边,我率先触壁。
我双手一撑,轻盈地跃出水面。
周围是欢呼的人群和热烈的掌声。
我摘下泳镜和泳帽,迎着刺眼的阳光。
我哥唐离站在看台第一排,举着摇旗,笑得像个傻子。
我妈在旁边鼓掌,我爸站在最后面,笑得不明显。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