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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下来。
李琪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眼睛瞪得浑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贵太太已经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反手又是一耳光。
“啪!”
李琪的后脑勺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贵太太把手机怼到她脸上,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是一张合照。
就是李琪朋友圈里那个戴江诗丹顿的男人,西装革履,臂弯里搂着的却不是李琪,而是眼前这个精致得体的女人。
“看清楚。”
贵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我老公。五年前你进公司做前台,他就开始给你租房子,每月往你卡里打两万块生活费——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琪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伸手去够王主任的裤腿。
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往上扬:“王姐,王姐你帮帮我,她胡说,她说的都是假的——”
王主任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嘴巴张了又合,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李琪,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李琪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又转头去拽旁边广场舞大姐的袖子,那大姐像被烫着了一样,把手一缩,噔噔噔连退三步,眼神直接越过她看向别处,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贵太太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单手扯开,往空中一甩。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租房合同,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都看清楚。”
贵太太踢了一脚地上的纸,“孩子姓王,亲子鉴定写得明明白白。什么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花着我老公的钱在外面养私生子,还要二十万分手费,不给就去公司闹,要让他身败名裂——”
“五年了,我给你脸,你倒好,搬进这个小区装起单亲妈妈的人设来了,还让邻居给你捐款?”
人群里的吸气声响成一片,像是什么东西漏了气。
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把纸递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又递给下一个人,纸张在一只只手之间传递,每经过一个人,那个人的表情就变得精彩一分。
那个半小时前扇过我耳光的中年男人,正嘴唇抿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搞了半天是小三。”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楼道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李琪猛地抬起头来,眼泪糊了一脸。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冲那个方向喊:“不是的!我和他是真爱!他说过会娶我的,他说过的!”
贵太太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吼,没有骂,声音反而低了下来,低得让人心里发凉:“真爱?他说要娶你?五年了,孩子都生了,你自己看看——”
她指着地上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你看看他离了吗?他连我家的门都没出过,天天回家吃饭睡觉,他拿什么娶你?”
李琪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目光慌乱地扫过楼道里每一个人。
那些半小时前还在替她出头、帮她骂我、扇我耳光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站得远。
没有一个人看她。
没有一个人说话。
方才楼道里那些义愤填膺的声讨,那些争先恐后的正义感,那些替单亲妈妈讨公道的热血沸腾,此刻像被人拔了电源的录音机,戛然而止,只剩下楼道里穿堂风呜呜地吹。
李琪终于绷不住了。
像个四岁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和半小时前在财务室里如出一辙的哭法。
可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蹲下来拉她。
贵太太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看向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那个还没消退的巴掌印上,又看了看我被扯乱的头发和衣服上的鞋印,微微皱了一下眉。
“我是周敏。”
她的语气平静了许多,“我在群里看到了那些消息。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替我挡了这场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给我。
我接过来,按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火辣辣的痛感消退了几分。
我抬起头看向楼道里的人,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没有人敢和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