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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
“喂,我要报警。两件事——第一,我在自家楼道被人围殴。第二,有人长期对我进行敲诈勒索。”
不到十分钟,电梯门打开,三个穿警服的人走出来。
我走上前,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调出来,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好的纸展开。
“这是我整理的时间线,从她第一次给我发付款链接到今晚,一共转了三笔,总计八万五千五百二十块。”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不算她之前从我这里借走不还的lv包,市价八千。”
老警察接过材料,眉头拧了起来。
我指了指楼道顶上的摄像头,继续说:“监控应该能拍到全过程。从居委会主任带头堵门开始,那个男人——”
我的手指向正往人群后面缩的中年男人,“用手指戳我的脸,然后有人扯我头发,有人扇我耳光,还有人趁乱踹了我一脚,我跪在地上的时候手机被踢开了。”
我每说一句,就有人低一下头。
老警察的脸色越来越青,听到最后一句,他抬起头,目光从楼道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慢慢移过去,然后抬起手,挨个点人:“你,你,还有你——出来。”
被点到的四个人里,中年男人的脸先白了。
他急了,手指猛地指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李琪:“警察同志,我们是被人骗了!是她——”
“她说什么你就信?”
老警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堵得中年男人后半句话全噎在嗓子眼里,“你有什么资格动手打人?你是警察吗?你有执法权吗?”
中年男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李琪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警察身上,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贴着墙根往楼梯间挪。
老警察身后一个年轻警员眼尖,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这位女士,你先别走。”
李琪僵在原地,脸上哭花的妆还没来得及擦,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我从包里抽出第二份材料递过去:“这是律师函,敲诈勒索的金额已经超过十万,包括她今晚在邻居面前逼我转的八万。另外,她在我公司财务室闹事的那次,有监控也有目击证人。”
“门口的监控也能证明,是她自己堵上门来收费的。”
律师从人群中走出来,四十来岁,戴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
“我是沈玉月的代理律师。敲诈勒索罪,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名誉侵权、诽谤另案起诉,证据已全部固定,包括她在六个微信群发布的造谣内容,以及群成员的转发记录和真实身份信息。”
李琪的腿软了。
她整个人朝我扑过来,膝盖砰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眼泪混着鼻涕糊了半张脸:“月月,月月你放过我,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有个孩子要养,我不能坐牢——”
我低头看着她。
楼道里的灯管滋滋响了两声,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眼泪照得亮晶晶的。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声音很轻。
“你让邻居打我的时候,放过我了吗?”
她肩膀抖了一下。
“你造谣我猥亵你儿子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她的哭声哽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含混的呜咽。
中年男人硬撑着问了一句:“可是她儿子说的那些话那么小的孩子,总不能全是编的吧?”
律师转过头,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走到李琪面前蹲下来,把那张纸举到她眼前:“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李琪看着那张纸,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她彻底绷不住了。
“我说——我都说!”
她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弓着背,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些话是我一句一句教他背的卫生间的格局是我去她家做客的时候刻意记下来的,我来过好多次,借东西、送吃的、找她聊天,我每来一次就记一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哭腔却越来越重。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看着我,居然还带着几分委屈。
“我就是想要钱,你工资那么高,两三万一个月,给我一点怎么了?我只是想让我儿子过得好一点”
楼道里安静了。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悄悄往后退,退到楼道最深处,恨不得自己今晚没有出现在这里。
老警察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银行流水和亲子鉴定报告,拍了拍上面的灰,站起来看了李琪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倦。
他转头对年轻警员说了一句:“都带走。”
电梯门关上。
李琪被两个警员架着,瘫在角落里,哭得整个人都往下坠。
楼道里还站着一些人。
律师推了推眼镜,对我说:“走吧,去趟派出所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