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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株活性虽然保住,但反复发作。
第一天夜里,我的心率突然从七十二飙升到一百四,监护仪尖叫着亮起红灯。
医生冲进来,往我手臂上扎了两针,一针肾上腺素,一针稳频剂。
药物推进血管的瞬间,心脏像被人攥住猛捏了一下。
我痛的咬住被角,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第三天,体温开始不受控制。
388,392,401。
护士每隔一小时给我换一次冰袋,但体温还是往上升。
第五天,研究人员开了整整七个小时的会。
傍晚,主治医生走进病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药剂。
“夏念,我们要试一种新的联合疗法。过程会很疼,你忍一下。”
第一支药剂推进静脉,像有人往血管里倒进滚烫的铅水。
我攥住床栏,指节发白,汗水从额头滚下来糊住眼睛。
注射第二支药剂时,全身的骨头像被锤子一根一根敲碎。
我的腿不受控制地抽搐,护士紧紧按住我的膝盖。
第三支药剂注入时,我的意识耳朵开始嗡嗡响,眼睛也看不清了。
我昏过去三次。
每次醒来,医生都站在床边,低头看监护仪上的波形,眉头拧在一起。
第四次醒来的时候,屏幕上的心率曲线终于平稳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呼出一口气。
“植株活性终于彻底恢复平稳了。”
我躺在床上,胸口还在疼,但比之前轻了很多。
我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身体复健和试剂适应才是最痛苦的。
我被扶着坐起来的第一秒,天旋地转,胃里的酸水翻涌,直接吐在被子上。
我试着站起来,双腿像两根煮软的面条,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
额头磕在床头柜的角上,又缝了三针。
吃饭也成了酷刑。
粥咽下去,食道像被砂纸磨过,疼得我捂住喉咙,眼泪往下掉。
营养师只好把食物打成流质,用吸管喂我。
走路也成了难题。
康复师架着我的胳膊,在病房里一步一步挪。
第一天走了五步就喘得说不出话,第二天十步,第三天二十步。
每次走完,后背的衣服湿透,腿抖得站不住。
第十五天,我终于能自己走到窗边了。
窗外是疗养院的花园,有人推着轮椅在散步。
阳光落在草坪上,几只鸟蹲在树枝上梳理羽毛。
我看着那些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植株需要活体载体,是因为目前的培育技术无法模拟人体的恒温、恒湿、恒压环境,更无法复制人体自主调节的神经系统信号。
但如果有一个人造环境——
一个可以精确控制温度、湿度、气压、酸碱度,还能模拟神经电信号的生物反应器。
那就不需要再让任何一个人来承担这种风险。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主治医生。
陈医生愣了一下,为难地摇摇头。
“你说的这个想法我们也曾经考虑过。”
他把手里的记录板放下,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想法理论上可行,但目前的科技水平做不到。”
“模拟单个器官容易,模拟整个人体内环境的动态平衡,以现在的技术还要二十年时间。”
他走了之后,病房安静下来。
我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画圈。
二十年太长。
但我想要为这个愿望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