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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破中巴开走后,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张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在那辆破车上比了个剪刀手,车窗外的风景灰蒙蒙的。
“999真香,某些人哭晕在厕所。”
评论区一群人跟着起哄。
“沈铎呢?她没去?”
“她报了她姨父那个三千五的,冤大头。”
“笑死,三千五学个车,够我们学三个人的了。”
我划走,不想看。
林舒也发了动态。
她站在破中巴最前面,举着手机拍了一车厢的人,配文是
“出发,学车加搞钱两不误,跟对人才有未来”。
底下有人问她那个999的群还能不能拉人,她回复“满了满了,下一次等通知”。
下一次。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扔进包里。
姨父的中巴开得很稳。
车上空调开得足,座椅套是新换的,干干净净。
陈雨桐靠在我旁边补觉,耳机线从领口里垂下来。
到了驾校,姨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都跟我来,先办手续,再签合同,保险今天统一上。”
陈雨桐的同学叽叽喳喳跟在后头,有人探头往训练场看,哇了一声:“这场地也太大了吧,比我们学校操场都大。”
姨父头也没回:“这是全科目考场同款场地,全城就三家。”
三十五个人排着队签合同,姨父一个一个核对身份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顺得不像话。
学车是姨父亲自带,从来不骂人,科二五项拆开讲,讲完就练,练完就模拟。
同一批隔壁班的人进度飞快,有人三天就上了倒库。
第七天,我考科二,一把过。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陈雨桐在门口等我,手里举着两瓶冰可乐:“过了?”
“过了。”
“我也过了。”
她把可乐递给我,“我们班过了三十一个,教练说这个通过率他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怕别的驾校眼红。”
我拉开可乐喝了一口,靠在墙上翻手机。
班级群很安静。
上一次有人说话是三天前,林舒发的。
“驾校安排封闭培训,手机统一上交三天,大家专心学习,出来给你们看成果。”
底下只有张浩回了一个“冲”。
之后就再没人说过话。
我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又退了出来。
可能是封闭培训不让用手机,林舒说了三天,这才第三天。
那天晚上,我在家吃饭。
姨父打来电话,说隔壁班剩下的四个人明天补考科二,让我跟着去帮忙登记。
我一边扒饭一边应着,筷子还没放下,手机震了。
张浩发来的。
我点开。
只有四个字。
“沈铎,救命。”
我立刻拨过去,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第三次拨过去,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一个都打不通。
我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同学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