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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电话挂断不到二十分钟，我家门铃就被按爆了。
张浩妈妈站在最前面，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的，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沈铎，浩浩是不是跟你去学车了？他七天没联系我了！”
我把她扶进屋里，倒了杯水。
“阿姨，张浩没跟我去，他跟林舒报的那个999的团。”
“999？什么999？”
张浩妈妈声音发抖，“他说去正规驾校学车，找我要了三千块钱！”
三千块。
我愣了一下，打开张浩的朋友圈给她看。
那条“999真香”的动态还挂着，底下评论清清楚楚。
张浩妈妈盯着屏幕，脸一点点白了。
“他骗我？”
我没回答，翻出张浩发给我的那条消息，把手机递给她。
“沈铎，救命。”
张浩妈妈看完，手里的水杯掉了。
水洒了一地，她人也跟着往下滑。
我一把扶住，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嘴唇哆嗦着，眼睛翻白。
“阿姨！阿姨！”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两个人把她架到沙发上。
她缓了十几秒才喘上这口气，然后哭出了声。
“我的浩浩啊——”
哭声还没落下，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三个家长挤在一起，李兰的妈妈带头冲进来，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沈铎！你把我女儿弄哪去了！”
我退了一步：“阿姨，李兰报的是林舒的团，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她一把推开我妈，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你家里开驾校的，你明知道那个便宜的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拦着？你安的什么心？”
其他家长也跟着嚷起来。
“就是！你当时要是说清楚，我们家孩子能去吗？”
“你姨父开驾校的，肯定知道内幕，你故意不说是吧？”
“这孩子心怎么这么毒啊！”
一句接一句，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手机，打开班级群聊天记录，翻到那天的对话，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
“你们自己看。”
屏幕上，林舒发完999截图后，我打了一行字。
“太便宜了肯定有诈，我姨父说现在驾校——”
话没说完，被林舒打断了。
然后就是张浩带头转账，一群人骂我
“拿同学当提款机”
“良心被狗吃了”
“沈铎退群吧看着就烦”。
我还翻出了张浩私信我的那两条。
“你就是眼红人家比你便宜。”
然后他把我屏蔽了。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让所有人看清楚。
“我劝了，他们不听，你们自己看。”
客厅安静了。
李兰妈妈盯着屏幕，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警察。
来了两个民警，一男一女，拿着本子做笔录。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把张浩的救命短信也给他们看了。
男民警皱着眉问我：“你知不知道他们去的那个驾校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只有一个群。”
我把林舒发的那张群公告截图翻出来。
“群主不知道是男是女，朋友圈全是炫富，玛莎拉蒂、豪宅、名表，看着就不正常。”
女民警把截图拍下来，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她挂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那个驾校的注册地在境外，收款账户是空壳公司，地址是郊区一个废弃厂房。”
“我们初步判断，这应该不是驾校。”
“那是什么？”
张浩妈妈声音都变了。
女民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懂了。
客厅里炸了锅。
“传销？！我女儿进了传销？！”
“老天爷啊，她才十八岁啊！”
“都怪林舒！是她拉的群！”
张浩妈妈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林舒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舒妈妈也来了，缩在门口，脸色惨白。
“你女儿害了我儿子！”
张浩妈妈冲过去。
林舒妈妈哭着往后退：“我不知道啊！舒舒说去学车，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女儿拉了几十个人？”
“你女儿害了所有人！”
几个家长把林舒妈妈围在中间，推搡、骂、哭。
林舒妈妈被推得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了血，也没人停手。
警察好不容易把人拉开。
林舒妈妈蹲在地上，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流下来，嘴里还在说。
“舒舒也是受害者啊”
没人理她。
我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屋子哭天喊地的人。
张浩妈妈已经瘫在地上了，李兰妈妈在打电话，声音发抖，不知道在跟谁吼。
其他家长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抱着手机翻聊天记录，越翻脸色越难看。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窗外有警笛声，越来越近。
又来了两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