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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拿提成的事在医院炸开后的第二天，家长们就组织起来了。
三十多个家长，联名起草了起诉书，要告林舒和她爸妈。
索赔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加起来三百多万。
林舒妈妈在医院走廊里跪着求饶，挨家挨户磕头。
“求求你们了，舒舒还小，她不懂事，她也是被骗了”
没人理她。
张浩妈妈一脚踢开她伸过来的手：“你女儿不懂事？她拿提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懂事？”
“就是！三十八个人，七千六，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叫不懂事？这叫缺德！”
林舒妈妈跪在地上哭，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得咚咚响。
有家长心软了，想去扶，被旁边的人拽住。
“她女儿害了咱孩子，你还可怜她？”
林舒爸爸始终没出现。
后来听说，他知道这件事后直接住进了医院，心脏出了问题，躺在icu里。
房子卖了。
车子卖了。
存款全部取出来，还不够赔的零头。
我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正准备转身离开，被一群人拦住了。
李兰妈妈带着五六个家长堵在我面前，脸色不善。
“沈铎，你也跑不了。”
“我跑什么？”
“你明知道那个便宜的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报警？你要是早报警，我女儿能进去吗？”
其他家长跟着附和。
“就是，你家里开驾校的，肯定早就知道那是传销！”
“你故意不说，就是想看我们孩子笑话！”
“你这孩子心肠也太歹毒了！”
我看着她们，没说话。
转身回到张浩病房，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通话录音，一样一样摆在走廊的椅子上。
“这是那天我在班级群里说的话，你们自己看。”
“我说了‘太便宜肯定有诈’，话没打完就被林舒打断了。”
“这是张浩私信骂我‘眼红’的截图。”
“这是张浩屏蔽我的提示。”
“这是我报警的通话记录，张浩发救命短信的那天晚上，我就打了110。”
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所有人。
“我劝了三次，张浩骂我三次。”
“你们的孩子在群里骂我‘黑心’‘提款机’‘退群’。我凭什么要为骂我的人负责？”
走廊安静了。
李兰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们要告，随便。
”我收起手机，“法院判我有责，我赔。但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初你们孩子转钱的时候，你们有谁问过我一句？”
没人说话。
我转身走了。
三天后，警方出了认定书：沈铎无责。
那三十多个家长的起诉书上，只剩下了林舒和她的家人。
法院判了。
林舒家赔偿所有受害者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二百三十万。
林舒本人因参与传销活动，被学校开除学籍，档案记入个人信用污点。
房子是真卖了。
林舒妈妈在医院门口被记者堵住的时候，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
她对着镜头哭，说女儿不懂事，说家里已经倾家荡产了，说求社会原谅。
镜头一转，林舒从医院后门被带出来，头上裹着围巾，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有记者冲过去问她：“林舒，你后悔吗？”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眼睛弯弯的，像当初在班级群里发语音时一样。
“我们公司会上市的。”
记者愣住了。
她被塞进一辆车，开走了。
那天晚上，陈雨桐给我发消息：“你看了吗？林舒那个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